裂天沒有逞強，但它也沒有退遠，而是伏在百丈外的一塊碎岩後方，豎瞳死死盯著望月獸，喉嚨里發出壓抑的低吼。
望月獸感知到威脅，緩緩轉過身來。那雙碧綠色的獸瞳盯住林玄，鼻孔中噴出兩道灼熱的白氣，前蹄在地面刨了兩下，然後——發起沖擊。
五米高的巨獸以不符合體型的恐怖速度撞來，每一步都踏碎地面，碎石四濺。林玄沒有閃避，九劫劍上五色光華炸開，霸青冥劍式迎面硬撼！
轟！
劍鋒與獨角踫撞的瞬間，一圈肉眼可見的沖擊波炸開，方圓百丈的碎石全部被震成齏粉。林玄手臂劇震，整個人被巨力撞得向後滑退十余丈，腳跟在岩地上犁出兩道深溝。
“力量確實有中等傳奇層次。”林玄甩了甩發麻的手腕，眼神卻更亮了幾分。
望月獸一擊佔據上風，發出低沉的咆哮，龐大身軀再度沖來。這一次它甩動身後那條覆蓋著骨甲的粗壯尾巴，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抽向林玄側面。
林玄側身避開，但那條尾巴忽然在半空中詭異變向，竟是直接抽向裂天藏身的碎岩。
砰！
碎岩炸裂，裂天試圖閃避卻慢了一剎，被尾巴狠狠抽中側腹。三米長的巨獸如同破布娃娃般倒飛出去，撞斷兩根石柱才摔落在地，銀灰色的皮毛下迅速滲出大片血跡。
“裂天！”林玄眼中寒光乍現。
他不再試探。
九劫劍上五色光華內斂，取而代之的是那道深邃到極致的幽暗劍紋——葬青冥。
望月獸本能地察覺到致命威脅，發出一聲震天咆哮，低下頭以獨角對準林玄，四蹄發力，地面炸開一個深坑，它整個身軀如同隕石般撞來。
林玄不退反進，身形在望月獸沖來的瞬間化作一道殘影，貼著獨角側面掠過。望月獸的皮膚確實防御驚人，但林玄的掌控力早已入微——他精準捕捉到望月獸沖刺時側腹皮膚褶皺舒展的那一剎那。
劍起。
葬青冥劍式融入力量本源之後，這一劍不再只是劍意，而是化作了真正的“葬滅”。九劫劍刺入側腹的瞬間，幽暗劍紋炸開，力量如同黑洞般瘋狂吞噬、撕裂、湮滅望月獸的血肉與生機。
望月獸發出淒厲的咆哮，龐大身軀轟然側翻，整個側腹部被炸開一個觸目驚心的血洞，深可見骨。它掙扎著想站起來，四蹄在地面刨動，但幽暗劍意已經從傷口涌入體內，沿著血脈瘋狂蔓延，所過之處血肉盡數枯萎。
五次喘息後，望月獸徹底倒地，碧綠獸瞳失去光澤。
林玄收劍落地，劍鋒一甩，血跡盡去。
他轉身看向裂天倒地的方向，卻見那家伙已經掙扎著爬了起來，雖然腹部還在滲血，但一雙豎瞳已經死死盯住了望月獸的尸體，喉嚨里發出急切而渴望的低吼。
“過來！”林玄喝道。
凶獸死後血肉精華流失極快，必須趁現在讓裂天吞食。裂天拖著受傷的身軀狂奔而來，一頭扎進望月獸側腹的血洞，開始瘋狂撕咬吞食。
傳奇凶獸的血肉入口，裂天幾乎將整個頭顱都埋進了血肉模糊的傷口中，瘋狂撕咬吞食。
它首先啃噬的是望月獸的腦髓——這是傳奇凶獸全身精華最集中的部位之一。尖銳的獠牙咬碎顱骨，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裂天貪婪地吞吸著流淌出的銀白色漿液。
林玄站在一旁，神色平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抬手從望月獸後腿處切下巴掌大一塊肉，掌心涌出火焰將血肉烤熟，撕下一塊送入口中。傳奇凶獸的血肉蘊含著濃郁的元氣，入口即化，一股暖流順著喉嚨涌入四肢百骸。
“味道不錯。”林玄自言自語，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裂天。
裂天此刻正在吞噬望月獸脊椎中的骨髓。它的利爪撕開脊柱，長舌卷出赤紅色的髓液，每吞下一口，體表的傷勢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腹側那道被望月獸尾巴抽出的巨大傷口在短短十幾息內徹底消失，連毛發都重新長出。
緊接著，裂天轉向望月獸那根獨角。
這是望月獸身上威力最強的部位，一擊可達到中等傳奇凶獸的層次。裂天用兩只前爪抱住獨角根部，瘋狂啃咬。獨角質地堅硬遠超想象，裂天咬得滿口是血才終于咬碎外殼，露出里面流淌著金色光芒的髓芯。
當金色髓液淌入裂天喉中，它的身軀猛然一震。
林玄眼神一凝。
裂天的體型開始劇烈膨脹——三米、四米、五米、六米——肌肉瘋狂鼓脹，骨骼發出爆豆般的密集脆響，銀灰色的皮毛下仿佛有什麼東西在涌動。七米！八米！它的身軀還在持續變大，直到幾乎與躺在地上的望月獸尸體相當才停下。
“開始了。”林玄低聲說道，眼神中浮現出一絲期待。
膨脹到達極限後，裂天的身體忽然開始收縮。
就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擠壓，鼓脹的肌肉在凹陷，凸起的骨骼在回縮，一切都在向著更緊湊、更凝練的方向轉變。這種收縮比之前的膨脹更令林玄在意——這不是力量的流失，而是力量的凝聚。
七米、六米、五米……
最終，裂天的體型定格在四米。
比起進化前雖然只增加了一米，但整體的變化卻是天壤之別。銀灰色的毛發變得更長更密，在陽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四肢更加粗壯有力，爪尖從肉墊中伸出時泛著幽冷的寒光；原本細長的尾巴變得更加粗壯，尾尖處生出一簇銀白色的長毛。
最大的變化在于它的眼楮。
原本的豎瞳變得更加銳利，瞳孔深處仿佛燃燒著兩團幽藍色的火焰。當它抬起頭看向林玄時，那雙眼楮里不再只有對主人的依賴，而是多了一種屬于頂尖掠食者的威嚴與凶厲。
一股不怒而威的壓迫感從裂天身上散發出來，空氣都仿佛凝結了幾分。
“吼——”
裂天仰頭發出低沉的咆哮，聲音不大，卻震得周圍碎石簌簌顫動。這一聲咆哮蘊含的威壓，已經遠遠超越了超級凶獸的層次。
準傳奇凶獸。
林玄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他走到裂天面前，抬手按在它寬大的額頭上。裂天立刻低下頭，發出討好的嗚咽聲，用腦袋蹭了蹭林玄的手掌。那副凶厲的模樣在主人面前消失得無影無蹤。
“總算是突破了。”林玄拍了拍裂天的腦袋，心中開始分析起來。
裂天體內流淌著星河虛無境熊犬始祖的血脈，這種血脈的潛力本身就極高。從巔峰超級凶獸到準傳奇凶獸這一步，靠望月獸這頭初等傳奇凶獸的血肉精華強行沖開瓶頸，算是水到渠成。
但關鍵是，能走到哪一步？
林玄沉吟片刻，回憶起之前帶著裂天獵殺超級凶獸時總結出的規律——凶獸進階必須吞食比自己實力強的獵物，同級別的凶獸血肉幾乎毫無作用。裂天當初從高階超級凶獸突破到巔峰超級凶獸，就是靠著吞食了九頭巔峰超級凶獸才完成。
按照這個規律推算，裂天如今是準傳奇凶獸，要想繼續突破成為真正的傳奇凶獸——哪怕是初等傳奇凶獸——至少需要吞食十頭初等傳奇凶獸才有可能。或者，吞食一頭中等傳奇凶獸。
“中等傳奇凶獸……”林玄低聲自語，眼中閃過思索之色。
他如今動用霸青冥劍式全力爆發，力量可以達到中等傳奇凶獸的層次。但如果正面硬撼一頭真正的中等傳奇凶獸，勝負恐怕在五五之間。更何況中等傳奇凶獸往往各有詭異能力，絕非望月獸這種力量單一、靈活不足的對手可比。
“極限至少是傳奇凶獸級別。”林玄看著裂天，心中對熊犬始祖血脈做出判斷，“但具體能走到初等、中等還是高等，就得看血脈精純程度了。”
裂天並不知道主人心中在想什麼，它轉過頭繼續吞食望月獸剩余的血肉精華。獨角髓芯、尾巴骨髓、內髒精華——它按照本能的引導，精準地挑選著尸體中殘留精華最濃郁的部位。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望月獸龐大的尸體已經只剩下一具森白的骨架和一地干涸的血痕。裂天舔干淨嘴角的血跡，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走到林玄身邊臥下，龐大的身軀像一座小山般伏在主人腳邊。
林玄伸手捋了捋裂天脖頸處更加濃密的毛發，手感比以前粗糙了許多，但更顯堅韌。
“接下來獵殺的日子還長著呢。”
裂天用喉嚨發出低沉的咕嚕聲，像是在回應主人。那雙幽藍的豎瞳中，燃燒著對更多獵物的渴望。
……
裂天進化完成後，林玄帶著它在荒神大陸繼續獵殺。
時光荏苒，林玄消失的第三十三個年頭，星河虛無境內傳來消息——白極青冥劍聖正式閉關。這位靈族半神的閉關並非尋常，他要徹底恢復巔峰期的修為，更要凝聚出一具完整的肉身。九轉星交由玄武至尊暫代掌控，星河虛無境的氣氛愈發微妙。
又過了兩年。
星河虛無境，黑風澗深處。
一道凌厲的劍氣沖天而起，撕裂了漆黑暗沉的虛空。劍氣之中蘊含著某種玄奧的法則波動，引得周圍數萬里的至尊紛紛側目。
“這是……有人在渡至尊劫！”
“那方向是……燕輕萱？”
燕輕萱懸浮在黑風澗上空，周身纏繞著青色劍芒。
她的身姿修長窈窕，一襲白衣獵獵作響，玲瓏起伏的曲線在劍光映照下勾勒出驚心動魄的弧度。
此刻她俏臉上沒有絲毫表情，雙眸緊閉，眉心處一枚劍形印記緩緩凝聚成型。
至尊劫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