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端着脸。
“临时有点事耽搁，就迟一班飞机。”
“在一个工作狂心中，能有什么事儿比选手更重要？”季芷蘅紧盯着他的眉眼，像是要活生生烫个洞出来，她狞笑道：“情人？还是小三？”
“你胡说些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
季芷蘅话说的太急，不断喘着粗气，她像是被狂风席卷过后的玉米地，整个倒伏在病床上，眼睛都泛红，紧握着的手指上是素圈婚戒。
“凌风，你不要脸！”
想起听到的那些传言，季芷蘅觉得恶心。
她抽出素圈婚戒，直直地抛向窗外，凌风愣了下，瞬间拔起腿冲到窗户边，却没有接住，戒指掉了下去。他惊诧地转过身，视线落在季芷蘅身上，忽然愤懑道：“你是不是疯了？！那是我俩的婚戒！”
“到底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她的怒火早就被淹没在日常琐事中。
“等回去后，我们就离婚吧，财产那些就交给律师分割，其余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
等助理接了小茉莉过来，才发现病房里漆黑，李微尘开灯，眼前只剩下姐姐一个人，姐夫并不在。“妈妈！”小茉莉小跑过去，抱着季芷蘅，哭啼着诉说自己的担忧。
“妈妈没事儿，就是小感冒，不久后就回家了。”
李微尘和助理对视一眼，怎么没看到姐夫（凌风教练），姐姐（季姐）的眼睛还红肿，像是大哭了一场。她们把病床的桌子抽出来，摆放好饭菜，助理把小茉莉叫到一旁去洗手，等会儿吃饭。
“姐夫怎么不在了？”李微尘询问的小心。
季芷蘅故作轻松道：“他说有些事情要处理，就先走了。”
妻子小产，他特意来医院，却临时走了？
怎么听都不像是姐夫的性格，李微尘意识到姐姐和姐夫感情出了些问题。
“要不然我给姐夫打个电话，让他今晚过来陪床。”刚掏出电话，季芷蘅面色一冷，怒意如夏日的热浪袭来，语气焦灼，“你打给他做什么！”
意识到语气太重，季芷蘅找补道：“他真的有事，我没什么大碍，再加上你们都在这里，用不着他过来。”
李微尘收起手机，什么话都不再多说，心中却是惦记着姐夫那边，于是借着去洗手间的时候，给姐夫发消息。才看到姐夫也给她发了数条消息。
【我有点事，先离开一步，你姐姐心情不佳，凡事照顾点。】
隔了几分钟，才是另外一条消息。
【俱乐部的那些不实传言，切莫相信。】
什么传言？
李微尘眉头微微一拧，她侧目看向正在和小茉莉打趣的姐姐，以为自己看错了消息，但回忆起之前下楼时，姐姐助理藏着事儿的表情，和那句“最近有些事让季姐心里不痛快”，她半信半疑地合上手机。
季芷蘅身体不舒服，吃得不多，收拾完饭菜盒子，她叫李微尘帮忙把小茉莉送到孩子奶奶家。
“姐夫不是还在成都，他不回家吗？”
季芷蘅脸上波澜不惊，“不回，你快些把小茉莉送过去，她奶奶一向睡得早，迟了叫老人开门不太好。”
揣着满肚子的疑惑，李微尘开车将小茉莉送到她奶奶家，老人态度和蔼。
“姐夫最近常回来吗？”她旁敲侧击。
老人笑道：“凌风忙得很，他要是有空常回来，我和老头子还觉得稀奇。”
看来他们没跟家里人说过。
李微尘把小茉莉安置在她奶奶家，临走前，小茉莉拉着她，敏锐地察觉到父母感情有些缝隙，“小姨，为什么妈妈生病了爸爸却不陪着她？”
“……”李微尘难得噎住，她惊悚于小孩的警觉，更不想敷衍小茉莉，只好诚实道：“他们有些事情要处理，具体的小姨也不太清楚，但你要相信爸爸和妈妈，等过段时间就好了。”
“那他们会离婚吗？”
小茉莉黑葡萄似的眼珠里滚落出晶莹泪珠，她紧抓着李微尘的大腿，哽咽道：“我不要爸爸妈妈离婚，不要！”
她年纪尚小，不懂得离婚的具体含义，但从邻居的姐姐家听说过这个词，知道一旦父母离婚，就会分割两地，到时候爸妈就不止是她一个人的爸妈。
“不会的，小姨跟你保证。”李微尘眸光动了动，她搂着小茉莉，轻吻着她的额头，让她乖乖在床上睡觉，等她睡着了自己才离开。
房间黑了下来。
李微尘告别小茉莉的奶奶，一个人走到楼下，秋风萧瑟，吹得枝头上的落叶飒飒作响，地面的残叶被风卷起很高。十点钟，老街上的行人少得可怜，只有几辆车不时滑过。
坐在驾驶位上，她紧握着方向盘，思绪乱杂，不知道要从何处开始理清。
过了会儿，才给季芷蘅的助理打去电话。
“喂，你现在方便吗？”
*
深夜，一行人穿梭在山上，漆黑如墨的山林，红点时不时闪烁一下。
“二狗子，你犯什么神经，大晚上的抽烟？不怕着火？！”领头那人直接把二狗子嘴上叼的香烟抽走，丢在地上，狠狠捻熄灭。
二狗子搓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后背一阵阵发凉，抱怨道：“不是说一个小时就到，怎么走了这么久。”
山上气温本就比山下更低，此刻已经进入深秋，夜间的气温低至零度，他走得匆忙，只套了一件黑色冲锋衣，防风但是不够暖和。
“哥，咱们要不歇会儿吧。”
另一个人也跟着道：“反正宝贝就藏在地底下，总不会叫人挖走了，慢些走。”
领头的男人提着一盏马灯，他转过头，脸上是被霰弹枪波及到的碎片留下的疤痕，一道疤痕横亘在右眼上，“不想赚钱就歇！”
其余人都揣着走这一趟，下半辈子荣华富贵的念头，才冒险上山，听闻此言，便不敢再歇，跟在领头身后。脚印深深浅浅，几人踩着露水，来到一处坟墓前。
二狗子看了看，稀罕道：“怪了，一左一右，两个坟墓隔得这样近，到底是藏在哪一个坟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