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不是金色。
也不是银色。
是那种——黄潇潇在天命殿，见过的，混了所有颜色，又洗过一遍的，光。
光里，缓缓，走出一个人影。
那人影，很高。
穿着一件，黑袍。
黑袍上，绣着，满目的星。
每一颗星，都在，动。
他站在那块玉上。
他低头，看黄潇潇。
他的眼睛，很沉。
像，压着十万年，没说出口的话。
黄潇潇，仰着头。
她看了他，三秒。
她忽然，觉得——
自己，好像，矮了。
不是，个子矮。
是，气场，矮了。
她张了张嘴。
她本来，想说点，什么。
她想说，前辈，久等了。
她想说，晚辈黄潇潇，见过前辈。
她想说，我来晚了。
但她，张了张嘴。
她说出来的，是——
那个。
黑袍人：
他看着她。
黄潇潇说，真是天道殿主？
十万年前，那个？
黄潇潇说，真的，是开创者，选的？
黑袍人，沉默了一下。
她选的人，是你。
黄潇潇：
她张了张嘴。
她想了想。
她忽然，说——
大概是吧。
她选人的标准，黄潇潇说，挺低的。
黑袍人：
灰袍老人：
萧雨柔在旁边，地一声。
她想捂嘴。
没捂住。
她师姐，她师姐，居然，当着天道殿主的面，说开创者，选人标准低？
她觉得，自己，得，闭眼了。
她觉得，下一秒，天道殿主，就得，一掌，把她师姐，拍出去。
她闭上眼。
一秒。
两秒。
三秒。
没动静。
她，偷偷，睁开一只眼。
——
黑袍人，没生气。
他站在那块玉上。
他看着黄潇潇。
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说——
开创者的眼光，他说，从来，不会错。
萧雨柔：
黄潇潇：
她自己，也愣了一下。
她本来，准备，挨打。
她本来，准备，一边挨打，一边喊我错了。
结果——
没挨打。
还，被夸了。
她有点，不习惯。
她前世，老板，从来，没这样过。
她前世，她说一句需求泄露了，老板能骂她，三个小时。
她，张了张嘴。
她，不知道，说什么。
黑袍人，看着她。
他忽然，也，笑了一下。
那笑，很淡。
像，十万年，没笑过了。
他说，跟她，很像。
开创者。
黄潇潇，来了精神。
哪儿像？
黑袍人说，第一次见我，也，说我，长得，吓人。
黄潇潇：
灰袍老人，在旁边，了一声。
他没忍住。
他赶紧，转过身，假装，看坟。
——
【震惊值+1。等级：凡惊。来源：萧雨柔——天道殿主，居然，会笑。】
【震惊值+1。等级：破防。来源：守墓人——他守了十万年，第一次，听见天道殿主，讲笑话。】
——
黄潇潇，也，笑了。
她从怀里，掏出粥碗。
裙子轻轻一摆。
一碗热粥，落在碗里。
她把碗，递过去。
前辈。
黑袍人，看着那碗粥。
他愣了一下。
这是？
我知道，是粥。
黑袍人说，是，残念。
他说，不能，吃东西。
黄潇潇，把碗，收回来。
她想了想。
她又，把碗，递过去。
她说，你闻闻。
黑袍人：
他看着黄潇潇。
他看了三秒。
他低下头。
他凑过去。
他，闻了一下。
很轻。
就一下。
他直起身。
他站在那块玉上。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黄潇潇，以为，他，不说话了。
然后，他说——
黄潇潇，笑了。
是吧。
黑袍人说，我记忆里的，还香。
为啥？
你这碗，黑袍人说，是热的。
黄潇潇，沉默了。
她忽然，明白过来。
十万年。
他在这块玉里。
十万年。
没，喝过一口，热的。
她，把粥碗，往他面前，又，递近了一点。
她说，你多闻闻。
黑袍人，又，低下头。
他，闻了很久。
黄潇潇，看着他。
她，忽然，想起，前世。
她前世，冬天，加班到三点。
她，走出写字楼。
街，空的。
风，刮脸。
她，那时候，要是，有个人，给她，端一碗，热粥。
她，大概，就，不会，趴在，键盘上。
她，也，不会，死。
她，把碗，又，递近了一点。
她说，闻一口。
黑袍人，又，低下头。
他，又，闻了，一口。
——
灰袍老人，站在旁边。
他看着这一幕。
他手里，那盏灯笼，轻轻，晃了一下。
他忽然，也，觉得——
他守了十万年，好像，守的，不是，一块碑。
他守的，是，一碗，热粥。
等一个，能把粥，端过来的，人。
——
黑袍人，闻完。
他直起身。
他看着黄潇潇。
你来了。他说，我，也该，走了。
黄潇潇：
她张了张嘴。
她想说，别走。
她想说，前辈，你在，坐坐。
她想说，我刚把粥端过来。
但她，看着黑袍人。
她看着他，那双，压着十万年的眼睛。
她忽然，知道——
他等她来，不是为了，让她留他。
他等她来，是为了，把，该说的话，说完。
她点点头。
你说。
我知道，他说，你，有很多问题。
关于，魔尊。
关于，镇魔碑。
关于，十万年，他说，我们，到底，在干嘛。
黑袍人，抬起手。
他指了指，身后，那一片，望不到头的，坟。
他说，想知道吗？
黄潇潇，看着那一片坟。
她想了想。
她从怀里，又，掏出，一把，小勺子。
她搅了搅，碗里的粥。
她抬起头。
她说。
她顿了顿，我先，喝一口。
黑袍人：
他看着黄潇潇。
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又，笑了。
喝吧。他说。
说完，他说，再喝。
来得及。
黄潇潇，捧起碗。
她，吹了吹。
她，喝了一口。
烫。
香。
她，抹了抹嘴。
她，抬头。
说吧。
风，吹过墓地。
那一片坟上，草，轻轻，晃。
像，十万年来，一直，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