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潇潇，喝了一口粥。
她抹了抹嘴。
她抬头。
说吧。
黑袍人，站在玉上。
他看着黄潇潇。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
声音，很沉。
像，从地底，传上来。
天地初开。
那时候，没有三界。
只有，一团东西。
那是什么？
天道本源。黑袍人说。
黄潇潇，点点头。
她前世，没听过这个词。
但她，大概，懂。
那团东西，黑袍人说，自己，醒了。
它醒了，第一件事，就是——他顿了顿，想，看看外面。
它睁眼看世界。黑袍人说，看了一眼。
它，分裂了。
黄潇潇：
她张了张嘴。
分裂？
黑袍人说，它看了一眼，世界。
它看到了什么？
它看到了，黑袍人说，
它看到了，他说，
它看到了，他说，很多很多，活的东西。
黑袍人说，高兴。
黄潇潇，眨了眨眼。
高兴，就分裂？
高兴，黑袍人说，是，一面。
另一面呢？
黑袍人，沉默了。
他看了黄潇潇，三秒。
它看到生的同时。他说。
它也看到了，他说，
它看到，长的同时。
它也看到，他说，
黑袍人说，也，不高兴。
黄潇潇，沉默了。
她忽然，有点，明白。
所以，她说，它裂成，两面？
一面，高兴。
一面，不高兴。
高兴的那一面，黄潇潇说，化成了，天道规则。
不高兴的那一面，黄潇潇说，化成了——
黑袍人说。
黄潇潇：
她后颈，微微，一凉。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碗粥。
粥，还冒着，热气。
她，抬起头。
魔尊。
黄潇潇说，不是，天生的？
不是。
黄潇潇说，是，天道，不高兴的，那一面？
黄潇潇说，本来，就，不该存在？
黑袍人，看着她。
他说，本来，就，存在。
黑袍人说，是，天道，自己，生的。
黄潇潇，沉默了。
她忽然，觉得——
她手里那碗粥，有点，沉。
——
【震惊值+1。等级：道心崩。来源：黄潇潇——她以为魔尊是个大反派，结果他是天道的不高兴。】
【震惊值+1。等级：敬畏。来源：守墓人——他第一次，听第一代，亲口，讲这个故事。】
——
十万年前。黑袍人说。
他，暴走了。
为啥？
黑袍人说，不高兴，太久了。
他不高兴了，黑袍人说，九万年。
九万年里，他说，他，没，笑过。
第十万年，黑袍人说，他，忍不住了。
他，想干嘛？
黑袍人说，想，把这个世界，他顿了顿，灭了。
黄潇潇：
她张了张嘴。
她想说，为什么。
她想说，不高兴，就灭世界？
她想说，你这也太任性了。
但她，看着黑袍人。
她又，把话，咽回去了。
她忽然，想起，前世。
她前世，加班加到三点。
她也，想过，把这个世界，灭了。
她，没灭。
但她，想过。
——
那时候，黑袍人说，各宗大能，全上了。
打了，三千年。
打不赢。
后来，黑袍人说，开创者，来了。
黄潇潇，抬眼。
她来了。
她没打。黑袍人说。
他说，走到他面前。
黑袍人说，问了他，一句话。
什么话？
黑袍人，看着黄潇潇。
他沉默了，三秒。
她问——他说，你，饿不饿？
黄潇潇：
她，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
她，以为，开创者，会说一句，什么，惊天动地的话。
她以为，她会说，放下屠刀。
她以为，她会说，回头是岸。
她以为，她会说，你跟我，签个合同。
结果——
你饿不饿？
黄潇潇：
她忽然，有点，想哭。
又有点，想笑。
她低头，喝了一口粥。
她喝完，抹了抹嘴。
然后呢？
然后，黑袍人说，他，愣了。
黑袍人说，九万年，没人，问过他，饿不饿。
黄潇潇：
所有人，黑袍人说，都，怕他。
所有人，他说，都，想杀他。
没人，他说，问过他，饿不饿。
黄潇潇，沉默了。
她低头，看着碗里，那一点，热粥。
她忽然，觉得——
这个故事，比她前世，所有的，加班，都，惨。
——
开创者，黑袍人说，把粥，递给他。
黑袍人说，没接。
黑袍人说，把粥，打翻了。
开创者，黑袍人说，又，盛了一碗。
黑袍人说，又，打翻了。
黑袍人说，又，盛了一碗。
黑袍人说，又，打翻了。
黄潇潇：
她听着。
她，数。
第，几碗？
第九百九十九碗。黑袍人说。
黄潇潇，倒吸一口，凉气。
黑袍人说，第九百九十九次，把粥，打翻。
然后——黑袍人说，他，哭了。
黄潇潇：
黑袍人说，九万年，第一次，哭。
黑袍人说，蹲下来，把，打翻的粥，用手，捧起来。
黑袍人说，喝了。
黄潇潇，沉默了。
她手里，那碗粥，忽然，有点，烫。
她低头，看着它。
她忽然，想起，前世。
她前世，加班到三点。
她趴在键盘上。
她，也，想过——
如果，那时候，有人，给她，端一碗，热粥。
她，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
后来，黑袍人说，开创者，把他，封了。
他说，没，杀他。
黑袍人说，相信，一句话。
什么话？
黑袍人，看着黄潇潇。
他，一字，一句。
恶意，他说，也能，被温暖，改变。
风，吹过墓地。
那一片坟上，草，轻轻，晃。
黄潇潇，捧着粥碗。
她，沉默了，很久。
她，抬起头。
她看着，黑袍人。
她，笑了一下。
她说，煮的粥，
比我，黄潇潇说，煮的，好。
黑袍人：
他看着黄潇潇。
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也，笑了。
他说。
她煮的，他说，是，天下，最好喝的粥。
黄潇潇，点点头。
她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干净。
她，站起来。
她拍了拍，裙子。
那条因果不沾裙的裙摆，上，水纹，静静，流。
她，抬起头。
她看着，墓地深处。
她，笑了一下。
她说，等他出来。
我请他，喝粥。
黑袍人，看着她。
他，没说话。
他只是，点了点头。
像，十万年前，他，第一次，听见，开创者，说这句话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