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镇殿傀王，天道殿的第二道关卡，是天骄殿。
天骄殿是上古时代天道殿主人考验天才的地方。
殿中留存着历代闯殿强者的战斗残影——那些，都是上古时代名震一方的绝顶天才。
每一个踏入天骄殿的修士，都要依次挑战这些残影，只有击败全部残影，才能证明自己是真正的天才。
万年来，能通过天骄殿的人，屈指可数。
各宗修士踏入天骄殿，看着殿中那一道道散发着强大气息的残影，一个个倒吸凉气。
这……这就是历代闯殿强者的残影？
每一个都是上古时代名震一方的大能！
这……这谁能打得过？！
黄潇潇站在人群后面，打了个哈欠。
她找了个角落，开始换裙子——昨晚解锁的天才破防mAx裙，衣橱说今天用得着。
她褪下大佬装弱裙，解了腰带，从衣橱里抽出那条新裙子。
料子是墨青色的，暗沉沉地压着光，裙摆上绣着一圈极细的金色纹路，仔细看，像一道道小小的闪电，在布料里游来游去。
她抖开裙子，布料发出细碎的声，像有人在她耳边磨刀。
套上去，系好带子，理平衣襟，她对着殿壁上能照人的地方一照——整个人看起来普普通通，可裙子那圈金色暗纹，偏偏透出一股你不行的气场。
行吧。她拍拍裙摆，
就在这时，天骄殿中央，一道残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位身穿白衣的青年，手持长剑，气质出尘。
他一出现，整个天骄殿都弥漫着一股凌厉的剑意，殿壁上的灰尘都被剑气逼得簌簌往下落。
吾乃剑仙叶无涯，那残影开口，声音清冷，万年前，以一剑横扫同辈无敌手。来者，可敢与我一战？
各宗修士齐刷刷后退了一步。
剑仙叶无涯！
传说他万年前一剑斩杀三位同阶大能！
这……这谁敢跟他打？！
黄潇潇打了个哈欠，抬脚走了过去。
天才破防mAx裙的技能，自动触发了。
她能感觉到裙摆下那圈金色暗纹，地一下，活了。
这裙子不是打人的。
它是的——它把对面那个一辈子引以为傲的东西，从他心里，连根抽出来，摊开在他面前。
抽一个，她自己的神魂就跟着被扯一下。
她不动声色地，把脚步放稳。
——今天这一殿的天才，她得一个个过。
叶无涯看着那走过来的黄潇潇，眉头一皱。
你……就是我的对手？
黄潇潇点点头，来吧。
叶无涯冷哼一声，拔剑，就凭你这气息……
他话音未落，手里的剑忽然一声，掉在了地上。
叶无涯：？？？
他低头看着那掉在地上的剑，懵了。
我……我的剑？！
他弯腰去捡，却发现自己那握剑万年的手，忽然使不上一点力气。
那手抖得厉害，像得了帕金森的老头。
这……这是怎么回事？！叶无涯的声音都在抖，我剑仙叶无涯，握剑万年，怎么……怎么连剑都握不住了？！
黄潇潇看着他，想了想，说。
可能，是因为你见到我，道心不稳了吧。
道心不稳？！叶无涯瞪大了眼睛，我剑心通明万年，怎么可能道心不稳？！
你看，黄潇潇指了指他的手，手都在抖。
叶无涯低头，看着自己那微微颤抖的手，整个人都愣住了。
然后他忽然发现，自己那一身凌厉的剑意，正在一点一点地消散，像雪人在太阳底下慢慢化掉。
我……我的剑意……他喃喃道，怎么……怎么在消失？！
因为，黄潇潇说，你的道心，破了。
叶无涯：！！！
他抬起头，看着黄潇潇，忽然仰天长啸。
我剑仙叶无涯！剑心通明万年！今日，竟在一个小丫头面前，道心崩塌！！
他喊着喊着，那残影像碎掉的镜子一样，一块块地崩碎了，碎到最后，只剩一点光，像一片凋落的叶子，落在地上，散了。
各宗修士：
他们看着那连剑都没拔出来就道心崩塌的剑仙残影，沉默了半晌，才有人小声说。
这……这就赢了？
剑仙叶无涯，连剑都没拔出来，就碎了？
刚才那股剑意，我腿都软了，结果……就这？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第二个残影浮现了。
那是一位炼丹天才，之子，号称丹道通神。
他一出现，就傲然道。
我乃丹道天才，以丹证道。来者，可敢与我一比丹道？
黄潇潇看了看他，说。
我不会炼丹。
不会炼丹？那残影笑了，那你输定了！
他话音刚落，忽然发现，自己背了一万年的丹方，全想不起来了。
什么君臣佐使、什么九转火候，脑子里干干净净，比洗过的丹炉还干净。
我……我的丹方？！他声音都在抖，我背了一万年的丹方，怎么……怎么全忘了？！
因为你见到我，黄潇潇说，道心不稳了。
那丹道天才仰天悲呼一声，残影崩碎。
第三个残影，是一位炼体天才，号称肉身成圣。
他一出现，就拍着胸口吼道。
来者，可敢与我一比肉身？！
黄潇潇看了看他，说。
我不会炼体。
哈哈哈！那炼体天才大笑，那你输……
他话没说完，忽然发现，自己那铜皮铁骨般的肉身，正在一点一点地变酥变软。
他捏了捏自己的胳膊，软得跟刚出锅的发糕似的。
我……我的肉身？！他惊恐地喊道，我肉身成圣万年，怎么……怎么在变软？！
因为你见到我，黄潇潇说，道心不稳了。
那炼体天才惨叫一声，残影崩碎。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一个个上古天才残影前赴后继地浮现，又前赴后继地在黄潇潇面前道心崩塌。
剑仙碎了，丹圣碎了，体修碎了，阵师碎了，符师碎了……
有一个残影最惨，刚开口说了半句我乃阵道……，低头一看，自己布了一万年的本命大阵，阵眼自己散了，他连后半句都没说完，人就碎了。
黄潇潇撑到第七个的时候，眼前开始一阵阵发黑。
她不动声色地，扶了一下旁边的柱子。
——这裙子抽一个天才的，她自己的神魂也跟着被抽一缕。
再抽三个，她今晚怕是要直接睡死在天骄殿。
最后，连天骄殿的器灵都看不下去了。
一道青烟从殿顶飘下来，化作一个愁眉苦脸的小老头，哭喊着。
够了！够了！你……你到底是来闯殿的，还是来毁灭天骄的？！这一殿的天才残影，全被你搞崩了！
黄潇潇：……我就是来过关的。
过关？！器灵哭着说，你这叫过关？！你这是把历代天才的招牌，全砸了！
……那我这算过关了吗？
过了过了！器灵哭着挥手，你赶紧走！再待下去，这天骄殿的残影，一个都不剩了！
黄潇潇点点头，抬脚就走。
器灵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又喊住她。
等等！你……你到底修的什么道？
黄潇潇回头，想了想，说。
穿搭大道。
穿搭大道？！器灵懵了，那是什么道？！
就是穿裙子的大道。黄潇潇说，你有空，也可以试试。
器灵：…………
它看着黄潇潇的背影，久久说不出话。
它守殿一万年，什么大道都见过，剑道丹道阵道符道，唯独没见过穿裙子的大道——而且这大道，还一口气碾碎了满殿的天才。
各宗修士看着那哭天抢地的器灵，又看看那满殿崩碎的残影，一个个面面相觑。
她……她把一殿的上古天才，全搞道心崩塌了？
剑仙、丹圣、体修……一个都没撑过三句话？
这……这还是人吗？！
白狐在黄潇潇怀里探出脑袋，小声问。
大佬，那个器灵老头，不会也哭吧？
哭就哭吧。黄潇潇说，反正今天哭的，也不止它一个。
衣橱在她识海里，懒洋洋地了一声。
光屏一闪。
——新裙子。宗门跪舔裙。
跪舔，是他们的宿命。
黄潇潇看着这一行字，想了想，嘀咕。
这衣橱，最近说话越来越像个江湖骗子了。
当晚，各宗修士在过道里扎营休息。
黄潇潇找了个角落坐下，白狐趴在她膝头，小声问。
大佬，那天骄殿里那些残影，真的都是上古天才？
黄潇潇说，器灵说的，应该不假。
那他们……以后还能回来吗？
黄潇潇想了想。
应该能吧。残影又不是真身，崩了还能再凝。顶多……再见到我的时候，再崩一次。
白狐：……那他们也太惨了。
不惨。黄潇潇说，你想啊，他们打了一辈子，从来没输过。今天输给我，好歹知道天外有天。等他们重新凝出来，说不定还能更上一层楼。
白狐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有点道理。
那……你要不要给他们留个口信？
留什么？
就说……让他们以后见到穿裙子的姑娘，绕着走。
黄潇潇：
她沉默了一会儿，认真地点了点头。
有道理。等回头见到器灵，让它把这条写进殿规。
白狐：
它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给天骄殿立了一条不得了的规矩。
各宗修士那边，有人还在讨论叶无涯。
那可是剑仙叶无涯啊！一剑横扫同辈无敌手的存在！她连剑都没让人拔出来……
你说，她那裙子，到底是什么法宝？
法宝？另一个修士幽幽地说，你见过哪件法宝，能把一整殿的天才，全搞道心崩塌的？
……那倒也是。
众人沉默了。
他们看着角落里那正跟白狐说话的黄潇潇，忽然觉得，这位姑娘的道，怕是比天骄殿的天才们，都高出好几个天骄殿。
黄潇潇打了个哈欠。
她现在，只想睡觉。
她袖口那半块碎片，安安静静。
可她知道，碎片越安静，越说明——
下一关，那位，不太好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