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遐蝶認真思考的模樣還真可愛捏。”
她壓低聲音小聲嘀咕。
遐蝶完全沒有听見，星同樣沒理會她。
五條悟斜睨了愛莉希雅一眼。
愛莉希雅慌忙擺了擺手，臉上掛著無辜的笑︰“我只是心里想到就順口說出來而已啦~”
“能不能分清楚場合再發表感想。”
五條悟無奈吐槽。
遐蝶這時終于抬起眼眸，看向星。
“星閣下，您是否願意，讓我們看一看你留存的臨終記憶片段？”
“臨終片段？”星愣了愣，“連這種東西你們都可以調取？”
“只會讀取你靈魂殘留的最後一小段影像，不會窺探其余私人記憶。”
遐蝶說明邊界。
星低頭思索片刻，又掃視面前三個人。
說實話，她並不願意把自己狼狽的瞬間展露給外人。
但同樣，她內心也極度想要搞明白，那莫名其妙的一腳到底來自何方。
既然這里的人連翁法羅斯都有所了解，說不定真的能找到線索。
“行，可以。”
星點頭應允。
幾個人折返回到觀影廳。
星站在最後一排，五條悟斜靠在門邊，愛莉希雅干脆坐到座椅的扶手上，兩條小腿懸空輕輕晃悠。
遐蝶佇立在巨大弧形光屏之前，緩緩抬起手掌。
整片弧面牆壁亮起微光，原先播放星神科普的畫面如同薄霧一般四散消散，全新的影像浮現出來，完全是星當時的第一人稱視角。
屏幕之內，滿眼深邃的黑暗，一道道微光四處流淌。
粗重的喘息聲響傳出，畫面晃動得非常厲害，能直觀感受到那時星已經瀕臨體力透支。
“身體素質可以啊，都累成這樣還在硬沖。”
五條悟隨口評價。
“不硬沖早就徹底完蛋了。”
星淡淡回了一句。
“可惜到頭來還是隕落到此地。”
五條悟接話。
星白了他一眼，懶得搭腔。
影像繼續播放。
前方浮現出那團越來越耀眼的光點，帕姆的聲音清晰又遙遠地響徹整片空間。
空間開始劇烈震顫，仿佛無形的大手攥住通道的邊緣向內收緊，四處漂浮的光絲攪成一團，如同打翻的顏料。
緊接著鏡頭猛地偏轉——是星下意識回頭的那一刻！
就是這里！
屏幕里的空間開始瘋狂畸變。
這不是通道本身該有的動蕩，更像是有外來事物從外部擠壓進來，整條通路都被擠壓得扭曲變形。
轉瞬之間，眼角余光飛快閃過一團模糊的影子，速度快得連一幀畫面都捕捉不全。
下一秒，鏡頭猛地向前狠狠一傾，正是被踹中的瞬間。
畫面劇烈抖動，緊接著所有景物轟然崩碎，藍光，黑暗，各類聲響全部化為雜亂的光斑碎片四處墜落。
影像到此戛然而止。
觀影廳里一片安靜。
星站在原地，一言不發。
五條悟皺緊眉頭，愛莉希雅臉上的笑意也徹底消失。
反復回放也只能捕捉到一團模糊色塊，完全分辨不出輪廓，可那一套動作，絕對不可能是正常現象。
“不是人類。”
五條悟率先開口，“但可以肯定，那東西擁有自我意識，時機拿捏得太精準，專門等著你回頭松懈的一瞬間動手。”
“那一腳本身力道並不重。”
星低聲補充。
“也就是說對方的目標未必是殺掉你。”
五條悟迅速推論，“單純想要把你從這條關鍵通路上給驅逐出去。”
“能夠做到這種程度，究竟是什麼層級的存在？”
愛莉希雅不由得思考，“這條通道看著就不一般，它居然可以直接介入！”
“別講得這麼嚇人。”
星眉頭緊鎖。
“並不是故意嚇唬你，這是事實。”
五條悟語氣嚴肅，“但換個角度想，你的落敗不是自身實力不足，而是遭到遠超理解層級的外力干預，這種結局，談不上丟人。”
星沒有回話，慢慢走到一張座椅邊坐下去。
球棒豎在雙膝中間，下巴抵在手背，整個人微微往下塌，灰發垂落，半張臉埋在發絲陰影里面。
壓抑籠罩在她身上。
“我搞砸了。”
她音量很輕。
“搞砸什麼？”愛莉希雅湊近一步問道。
“全部。”
星的聲音悶悶的，“所有人全都在等著我，帕姆在呼喊我前進，黑塔女士賭上一切，昔漣.......結果我半路上被莫名其妙的家伙一腳踢飛，所有......全部落空。”
像個笑話。
她聲音沒有明顯顫抖，但握住球棒的指節已經用力到發白。
平日里冷靜果敢的臉龐，此刻鋪滿茫然，還有自責。
“要是我當時沒有回頭就好了。”
“回頭，只是人听見呼喚時本能的反應，這並不是你的過錯。”
遐蝶的聲音響起，打破沉默。
“那假如我硬撐著完全不回頭呢？”星抬眼反問。
“空間的扭曲並不是因為你的回頭才產生，那股力量本就是沖著你來的，就算你不轉頭，襲擊依舊會在下一刻降臨。”
星抬眸看向遐蝶，眼底帶著幾分疑惑︰“你是在安慰我嗎？”
“我只是陳述事實。”
遐蝶神色平靜，“現在沉溺于後悔毫無意義，你該做的，是抽取屬于你的三途簽，開啟屬于你的試煉。”
星靜坐幾秒，緩緩站起身。
把金屬球棒收回到身後，邁步走到遐蝶面前。
光屏的冷光打在她灰發上泛出淺白，金色瞳孔里的迷茫被壓下，取而代之的是焦灼卻無比堅定的神色。
“該怎麼抽簽？”
“請移步門外走廊。”
一行人重新回到外面的長廊。
風依舊吹拂，躁動的花海已然歸于沉寂，淡淡的花香在空氣之中飄蕩。
遐蝶抬手，一支古樸老舊的木質簽筒憑空浮現，靜靜懸浮在星的眼前，三支木簽整齊豎立在筒內。
“伸出手，抽取一支就好，不必反復權衡，遵從你第一直覺。”
星盯著三支木簽，沒有過多糾結，直接伸手握住正中間那一支。
指尖觸踫到簽身的剎那，傳來一陣冰涼觸感，仿佛被什麼東西輕輕啄了一下。
她把木簽抽出來，低頭望去。
淡紫色的字跡在夜色下緩緩浮現。
幻境
“恭喜。”
遐蝶輕聲說道。
星抬起頭，和遐蝶四目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