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白继续把那个画面单独切到主屏幕上放大。
整栋楼所有水管口同时喷出胳膊粗的藤蔓，三架战斗机跟被章鱼缠住的苍蝇似的。
频道里又开始吵闹。
“这是遐蝶的技能？”
“游戏里她那个花海也没这么用吧？”
周白往下拨，画面往回倒了五秒，定在那三架战斗机同时被藤蔓缠住的瞬间，把这一帧截了图，挂在旁边那块副屏上，又点了根烟，吸了一口。
“行了行了，别嚎了！”
把椅子转过来面朝频道麦克风，“几点事说清楚。第一，不管这玩意儿是不是遐蝶，任务是在上面的，主神标了五千点，五千点什么意思你们都懂，管她是冥河来的还是天上掉下来的，照杀不误。”
频道里有人嘿嘿笑了一声。
“第二。”
周白拿烟头指了指主屏幕，“她的操作，花海铺地，藤蔓缠绕，还有刚才那个红光，应该是某种斥力，尾喷口的推力被反压。打下来行云流水，说明她对群战有经验。”
“但你们发现没有，她动作里没带闪避，对面机炮扫过来的时候她是直接闪身挪走，凭空消失又出现的走法，这是瞬移，不是高速移动。”
“瞬移？那不是更麻烦了？”
“你听我说完。”
周白把烟叼在嘴里，两只手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另一个画面，是之前导弹落点附近的监控，那个紫白裙子的身影在导弹砸下来的前一瞬就闪出去了。
“她闪得很快，但每次闪完都会在原地留一点花的痕迹，你们看，落脚的地方都有藤蔓冒出。”
“这说明她需要锚点才能瞬移，不是随便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的类型，把锚点封了，或者把花全烧了，她还能闪吗？”
频道里有人开始记笔记了。
“还有第三点。”
周白把烟掐灭在易拉罐口上，身子往椅背靠过去，“能力。”
“那周参谋你的意思是？”
“我意思是，她要么不是原版那个遐蝶，要么她在这个世界里获得了新的能力。不管是哪种，有一点可以确认。”
周白顿了顿，把椅子往前一拉，“她能力展示得越多，我们就越清楚。”
频道里一个粗嗓门接了话：“那咱就多派几波呗？”
“对，分批上，别给她喘气的时间，战斗机分配多点，地面部队紧跟，坦克别在开阔地待着，开进巷子，贴脸打！”
“收到！”
视角转换。
超市的卷帘门拉下半截，外头的火光在地砖上拉出长条形的亮斑。
遐蝶此时站在货架后头，面前三个花茧排成一排，最大的那个裹着真希，旁边稍小一点的裹着东堂，最末一个最小，里香蜷在里头跟个睡着的孩子似的。
花枝从她脚边往四面八方铺出去。
分身传来的画面逐渐出现在脑子里，涩谷周边已经铺满，再往外扩到代代木，原宿。
按这个速度，东京这一圈也就一会的事。
等花海铺开，三轮那边一加强，把这帮轮回者全圈进去，然后让冥界的人过来，进行割草。
遐蝶在心里筹划着，已经在考虑那几十万的魂力怎么花了，这一波下来爱莉希雅等人都会进一步提高。
不错，只要不出现差错。
正想着，最小的那个花茧忽然动了动。
花苞表面鼓起又瘪回去，花瓣的缝隙里传出一点迷迷糊糊的动静。
“嗯？”
遐蝶偏过头看去，本以为最先醒的会是东堂，或者真希。
结果没想到是里香这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花苞从中间裂开一道缝，花瓣往两边翻卷。
里香蜷在花心中间，乌黑长发散在肩头跟靠背上，连衣裙下摆皱巴巴的堆在腿上。
女孩慢慢睁开眼，露出底下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十分迷瞪地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遐蝶脸上。
遐蝶心里组织了一下措辞。
首次见面，按理说该先确认对方身份，再看有没有受伤，然后简单解释一下情况。
“那个，里香小姐，请不用……”
“诶？”
“里香”眨眼，嘴巴微微张着。
“遐蝶小姐？”
遐蝶顿住，还保持着刚才要开口的姿势，随后脑袋微微歪向一边。
？
头上出现一个实打实的问号，认识她？
里香这个年纪，又死在乙骨之前，按时间线算不可能跟她打过照面吧。
难道说是未来？
遐蝶一下子进入遐想，不对，专注眼前。
“阁下认识我？”
“是我啊。”
小姑娘撑着花茧边缘坐起来，表情理所当然，甚至还带着点困惑，“乙骨忧太，遐蝶小姐不记得我了？”
遐蝶看着这个女孩，身子不由的微微后仰。
耳朵好像出了点毛病，刚才那句话是不是出现一个奇怪的词？
怎么感觉跟眼前有点对不上号了，幻术吗。
“乙骨……忧太？”
“嗯！”
女孩点了点头。
遐蝶再次陷入沉默。
而对面似乎终于察觉到哪里不对。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白净细嫩。
又低头看向身上，黑底连衣裙，红丝带，底下两条小腿光着，脚是直接踩在花瓣上的。
小姑娘的表情从如释重负变成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这什么情况”的呆滞，两只手举到脸前面翻来覆去地看，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乌黑的长发从指缝里滑去，手感陌生得让她僵住。
“诶？”
手往胸口一按。
“这……这什么啊？”
下意识从花茧里站起，结果腿一软，还没打直就往旁边栽去。
遐蝶反应迅速，花枝从底下蹿上把人扶回花茧里。
乙骨摔回去时表情还是懵的，嘴张了张，半天憋出一句：“腿……好短。”
遐蝶嘴角抽了一下，“请先别急，阁下。”
花枝分了两根出来缠住对方的手腕，紫光顺着花枝往皮肤底下渗去。
检查很快，灵魂状态没损伤没裂痕，没有异常，仿佛面前这位只是拥有乙骨记忆的里香。
这个判断让遐蝶有点头疼。
“那个乙骨阁下，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暂时姑且认定对方的身份，里香，或者说乙骨，坐在花茧里认真感受了一下。
肚子不疼，脑袋不晕，就是这具身体有点陌生，然后试着调动咒力。
什么都没有。
“完全是个普通人。”
乙骨眉头皱起，那张本该天真的脸上挂出一副老成的困惑，“咒力感觉不到，里香也感觉不到，我跟里香之间的联系，完全断了。”
说完自己又愣了一下，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多怪。
遐蝶点了点头，花枝从货架那头勾了一面巴掌大的化妆镜过来，递到对方面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十一岁小姑娘的脸，乌黑长发垂到后腰，皮肤白得透光，深褐色的眼睛瞪得溜圆，嘴角那颗小痣随着嘴动了一下。
“这？里香？！！”
镜子里的小姑娘嘴张得能塞下鸡蛋。
乙骨把镜子接过去，凑近看，又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再翻回来对着自己照，左转右转，手指头还戳了戳镜面。
“怎么可能？里香怎么会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