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通道里的信号灯还在红绿交替地闪。
祥子一手拿着刚捡来的手机，另一只手把黑刃贴在腰上，脚步没停，顺着铁轨快步走去。
手机屏幕碎了一角，但触屏还能用，没有锁屏密码，桌面上就几个最基础的软件。
她先是拨父亲的号码。
听筒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机械的女声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实后再拨。
祥子微微皱眉，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一眼屏幕，号码没错。
再次拨去，这次还加了区号，听筒里还是那句空号。
手悬在屏幕上方，犹豫着，然后打向另一个号码，灯的。
大晚上打电话确实不太好，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按下拨号键。
嘟，嘟，嘟。
响了三声，祥子心里刚松了一口气，第四声又变成那个经典女声：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怎么可能？
又拨，听筒里还是空号。
她打开手机的拨号界面，又试了立希的号码，空号。
素世的，空号，睦的，空号。
她把能记住的号码全拨了一遍，一个都没通，全部是空号。
祥子茫然的站在铁轨上，地铁隧道深处吹来的风把她浅蓝色的长发掀起来几缕，抬手把头发按回去，随后直接打开浏览器。
手机信号只有一格，但能上网。
她搜了一下“东京”，跳出来的新闻页面当场让她愣住。
第一条：新宿区复兴计划进入第三阶段，政府追加预算两千亿。
配图是新宿站周边的航拍照片，好几片街区被围挡圈起来，围挡里面是平整过的空地，空地中央立着施工中的钢架结构。
第二条：涩谷站周边地下管线改造工程招标公告。
配图是涩谷站地面那张着名的忠犬八公像，八公像周围搭着脚手架，广场地面被挖开一大片，围着蓝色围挡。
第三条：关于去年涩谷区大规模燃气泄漏事故的调查报告公布。
新闻正文写着“经查，事故起因为地下老旧管道腐蚀破裂，泄漏燃气遇明火引发连环爆燃，造成周边多处建筑损毁，伤亡人数仍在统计中”。
配图是一张远景照片，拍的是涩谷站附近某条街道，路面塌陷出一个巨大的坑洞，消防车停在坑边，穿橙色防护服的人员正在作业。
祥子把手机举到面前，一条一条往下翻。
新闻里全是这种内容。
评论区里有人在问“新宿那边到底什么时候能修好”，“听说地下还有没清理完的瓦砾”，还有人发了一张偷拍的施工围挡照片，围挡上贴着“危险 请勿靠近”的告示。
自己印象中东京怎么可能发生这些？
祥子看了眼屏幕顶端的日期。
2019年1月17日。
？
她把手机关了又开，日期还是2019年1月17日。
等等，这不对吧？
自己半夜打工回来，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应该是2020年8月！
具体哪一天她记不清了，但月份不会错，年份更不会错！
毕竟2019年，她那时候还在上初中....
祥子翻回新闻页面，又看了遍那张涩谷塌陷坑洞的照片，然后划到一条相关新闻，亲历者采访。
受访者是个四十来岁的便利店店主，记者问他当时的情况，他说“就听见轰隆轰隆的，跟打雷似的，窗户全碎了，我躲在柜台底下，后来出来看，整条街都平了”。
店主还提到“有个白头发的人在天上飞”，但这句话被记者用括号标注了“受访者描述可能存在主观夸张”。
祥子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屏幕按灭，靠着隧道墙壁站了会。
心跳有点快，手掌心全是汗，但脑子反而冷静下来。
她不是没.....额，好吧，有听过其他同学聊过穿越题材的小说，只是从来没想过这种事会落到自己头上。
重新打开手机，翻了翻关于“咒灵”的搜索页面，跳出来的结果全是民间传说和都市怪谈论坛，正经新闻一条没有。
没办法。
祥子只能把手机揣进口袋里，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克拉拉还在某个方向。
随后走了大概四五分钟，她忽然闻到了一股味。
花香。
说不清是什么花。
祥子脚步一顿，本能地往墙边靠，把呼吸放轻。
她自己的嗅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灵了？
还有地下通道哪来的花？
祥子放轻脚步往前摸，贴着通道的墙壁，猫着腰探头往拐角那边看了一眼。
被堵了。
准确地说，是被某种紫色藤蔓状东西覆盖。
应该是花枝，粗的细的缠在一起，盘根错节地铺满了整条通道。
表面还带着暗紫色的微光，从花枝缝隙里伸出几根细长的卷须，在空气里缓慢地摆来摆去，像触手一样。
通道正中间一根最粗的花枝上面挂了一朵花苞，拳头大小，颜色是奶白浅蓝淡紫三色渐变，看着挺好看，但在这条黑漆漆的地下通道里，好看的东西反而让人头皮发麻。
祥子屏住呼吸，仔细观察。
全是这东西，看不到尽头，想从这儿过去除非把藤蔓全砍了，但她下意识觉得这些东西不太对劲，可能是那什么咒灵，砍了可能会出别的事。
绕路。
往后退，祥子左右看了看，右边的墙壁上有一道通风管道，勉强能钻一个人进去，就是不知道通向哪里。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钻通风管，花枝墙那头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一连串十分利落的斩击，唰唰的。
只见花枝被从中间劈开，断口处喷出淡紫色的雾气，那些卷须猛地抽搐了几下，缩回墙壁缝隙里去了。
然后一个穿黑色水手服的女生从劈开的花枝后面走出，手里拎着一把长刀，刀身上还沾着紫色的花汁，顺着刀尖往下滴。
她个子比祥子高半个头，黑发及腰，刘海整整齐齐，瞳色是鲜亮的赤红，脸上没什么表情，低头看了一眼刀身上的花汁，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把刀擦干净，收鞘。
“说了别那么砍。”
身后又出来一个人，个子矮些，齐肩黑发，同样的黑色水手服，脸上挂着浅浅的笑，语气听着像是在抱怨，“花里有汁，溅到衣服上洗不掉。”
“你的八房砍得比我快。”
先出来的那个红瞳女生把手帕收进口袋，回头看了她一眼。
“别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