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他的是第二记解横着切去,上半身被削成三截,脑袋单独飞出去,在马路牙子上弹了两下滚进排水沟。
第三记解竖着劈下来,下半身被剖成两片,左右分开摊在地上。
道袍男人的脑袋躺在排水沟里,嘴巴还在动。
“嘿嘿,比刚才快。”
他笑嘻嘻地说,声音从水沟里传出,“我都来不及数几刀,你砍了几刀?三刀?四刀?”
宿傩低头看着那堆还在挑衅的碎块。
手指在地上爬,脚趾往回勾,骨头往中间凑。
切口处的肉芽隐约反光,摸上去大概很滑。
他刚才劈开对方身体的时候,手感在发生变化。
第一刀像切豆腐。
第二刀就开始有点像是切进某种密度不均匀的东西里。
“硬化?”
道袍男人的脑袋从水沟里滚出,脸朝上,笑的时候下巴缺了半边,露出白森森的牙床,“变硬不好吗?你不喜欢硬的?我觉得硬点好,你砍着有感觉我就高兴啊。”
与此同时,第二区域。
太阳挂在头顶偏西的位置,把楼房的影子拉得歪斜。
行人信号灯跳成绿色小人,对着空荡荡的斑马线闪。
一队轮回者沿着人行道走,六个人,装备倒挺全,领头那个手里拿着个平板,屏幕上显示着周边地图和红点标记。
他走两步就低头看一眼,然后抬头扫视街面。
频道里传来周白的声音:“你们那边什么情况?”
领头的按着耳麦回话:“没情况,连条野狗都看不见,楼里也没人,跟之前几个区域一样,平民全部消失。”
周白那边顿了一下:“时间呢?”
“大白天,晒得我后脖子疼。”
领头的抬头看天,“之前不是有人说他在的地方是黄昏吗?还有个地方是晚上?”
“嗯,北边那队人在夜里,东边那队人刚进去的时候是黄昏,现在天在慢慢变黑,你们那边倒好,大中午。”
“四个区域,时间都不一样,这明显是被人拉进来的,某些咒术师搞的结界空间,或者类似的玩意。”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有人想把咱们分开,拆成几块收拾。”
周白那边传来翻纸的声音,“别慌,该干嘛干嘛,你们继续往目标点走,碰到什么打什么,打不过就跑,数据传回来。”
领头的应了一声,收了线。
旁边一个队员凑过来:“周白怎么说?”
“说是结界,让咱们按老方案来。”
“结界?”
另个队员把枪往肩上扛,嗤了一声,“什么结界?时间都不一样,这不是扯淡吗?原着里有这东西?”
“原着里五条悟还死了呢,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
“还有琪亚娜?爱莉希雅?这都哪跟哪啊。”
“琪亚娜我知道,爱莉希雅也是崩三的,粉毛那个,但这跨作品联动了吧?”
领头的把平板塞进兜里,“别想那么多,咱们就干保底任务,撑过这些个小时,主神自动传送走,那些高端任务谁爱接谁接,五千点花是好看,有命花才行。”
走在最后面那个瘦高个插嘴:“万一能捡漏呢?刚才频道里有人说那个紫头发的在别处打,这地方又没人管,万一咱们碰上个落单的……”
“你闭嘴。”
领头的头都没回,“你上次说万一能捡漏的时候,咱们队死了几个?”
瘦高个不吱声了。
六个人继续往前走,穿过十字路口,拐进一条两边全是小酒馆和拉面店的巷子。
领头的正想再低头看眼平板,走在最前面的队员忽然站住。
“怎么了?”
“前面……”
那个队员抬手指了指,“额有人?”
巷子尽头,一块大概两米宽的虚空裂缝竖着撕开,边缘翻涌着白橙相间的光粒子。
裂缝里走出来一个身影,落地的时光粒子散开,是个少女。
只见对方银白色的长发蓬松绵长,从头顶垂到腰际以下,发丝向两侧散开,发间别着几枚金色尖角羽饰。
鎏金的眼眸,里面有圈清晰的十字纹路。
脖颈上是黑色毛绒领,底下黑白主调的衣裙,裙摆利落,两条过膝黑袜底下是带着橙金光边的短靴。
少女站在巷子口,歪歪头,像是在适应什么。
“这个形态……好久没用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握紧拳头,光翼在背后微微收拢又展开,“位格太高,只能降到这个,也不知道够不够用。”
然后抬起头,这才注意到巷子里的六个人。
而这六人头上同时出来一行半透明字迹:轮回者。
琪亚娜挑了挑眉。
哦?这么巧的吗?
巷子里陷入安静。
领头的轮回者看着那张脸愣神半天,然后他就听到身后那个瘦高个说了句:“诶,好看的女人。”
“啪!”
领头反手一巴掌呼在瘦高个头上,声音都变了调:“沙b!那是空之律者……等等。”
他忽然卡壳,“不对啊!空之律者怎么会在这?等等,琪亚娜,难道这个就是任务里说的那个琪亚娜?”
频道里顿时炸开了锅。
“空之律者?真的假的?”
“我操你别吓我,我还没活够呢。”
“快跑啊!愣着干什么!”
“你跑得过律者?”
“那怎么办?站着等死?”
“我们最高才两个b级,拿头打空之律者?”
“主神传送什么时候能到?”
“还有六十多个小时你就等着吧。”
琪亚娜站在原地,好像在看热闹,从左边扫到右边,又从右边扫回来。
巷子里领头的那个压着声音对耳麦吼:“都闭嘴!先看情况!她不一定会动手!”
“我有高见。”
频道里一个声音冒出,语气有点居高临下的味道,“你们想想,如果她真要杀我们,早就动手了,还用站在那儿看?说明她在犹豫,她在犹豫就说明我们有谈判空间,谈判懂不懂?先稳住她,然后找机会撤,留得青山在……”
“哦?”另一个声音打断他,“那你有什么高见?”
“我的高见就是,你们顶住,我先撤!”
话说完,那个人的位置忽然冒出团白光,整个人跟被橡皮擦擦掉一样凭空消失,只剩下空气里残留的点光粒。
频道里安静半秒,然后炸出大片的骂声。
“草!跑了?”
“这个逼!我就知道!”
“他说得对,留得青山在,但青山是他自己,柴火是我们!”
“你爷爷先走一步!嘿,你爷爷先走一步!”
“我记住你编号了!等回去我弄死你!”
琪亚娜微微眯眼。
“跑了一个?”
五个人互相看了看。
领头的把枪口往下压,深吸一口气:“我们……能谈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