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三县，走得很顺。
宁水县较为贫瘠，白家作为新晋筑基家族，同样处于修养阶段，活跃的散修居多。
孙茂简单走了个过场，给了个市价，全场速战速决。
靖安县倒是出了点小插曲。
当地一个炼气八层的散修头目，仗着在本地积威多年，当着一众摊贩的面，冷嘲商盟不过是孙氏敛财的幌子……
孙茂没动手。
他让人把这半年来，九县的流水账目，抄录了一份，当场念给围观的摊贩听。
多赚多少，少交多少，白纸黑字。
那散修头目站在人群里，脸色从红到白，最后悄悄缩进人群里，不见了踪影。
黑犬趴在孙茂脚边，打了个哈欠。
最后一县，东安县，收尾同样极快，买卖接洽一切顺遂。
商队转向，直奔白云坊市。
---
白云坊市内，孙氏名下的三间铺面，位置较为核心，人流密集，紧挨着灵药一条街。
孙茂花了半日，把铺面重新布置。
门匾换成了“鸣秋”二字，乃孙伯安亲笔所写，其字迹沉稳，龙飞凤舞，透着一股磅礴大气。
开市那日，没设什么仪式，孙茂让掌柜把价签挂上，直接开门。
灵药，妖兽材料，低阶丹药，各色杂项。
品质是实打实的，价格比同类铺面低了半成到一成，消息传开，第一日的人流就把门槛踩平了。
孙伯安站在对面茶楼二层，端着杯子往下看，没说话。
账目滚起来的那一刻，他捏了捏茶杯，松了口气。
三日后，孙茂把账目汇总摆到孙伯安面前。
“刨去买卖成本、人手花销、铺面整修，净落下：四千三百余块下品灵石。”
孙茂顿了顿，补充道：“若算上已谈妥但尚未交割的一批永昌灵草，能到四千八。”
孙伯安看着那叠账目，拨了拨算珠，抬头道：“第一趟，够了。”
够，是真够。
够的不只是灵石，是孙氏从今往后，有了自己往外伸手的路子，往后每年这样走一遭，就能提升近一倍的产出！
未来十年，必将成为孙氏的黄金时期。
……
白云坊市西侧。
有一处仅供白云观弟子出入的茶馆，名叫“霁月轩”，是白云观名下的产业。
孙茂在此等人。
没等多久。
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女，便走了进来，一身白色观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眉眼还是小时候的样子，但眼神变沉稳了许多，带着几分超出年龄的专注。
孙瑶进门就看到了孙茂，愣了一瞬，情绪掀起波澜，随即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你长高了。”
“你瘦了。”
两人对视片刻，孙瑶率先移开视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声音压得很低：
“师门规矩多，但还好，没人欺负我。”
孙茂点头，没追问。
她既然说了没事，那就是真的没事，孙瑶不是会忍着不说的性子，性子直率。
“爷爷那边，怎么样了？”
孙瑶放下茶杯，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杯盖。
“老爷子还不错，身子骨依旧健朗，你不用担心，这家中有我们有老祖在，塌不了。”
闻言，孙瑶握杯的手顿了一下，没说话，低着头，眼睫轻轻动了动，露出几分释怀。
过了一会儿，她才道：“石老祖他老人家呢，还在闭关？”
“关了有半年了，没消息。”
“那就是还没出来。”
“他老人家要是出来了，满后山都会有动静的。”
孙茂笑了声：“你倒是了解他。”
“谁在后山住久了，都了解。”孙瑶抬起眼：“老祖那性子，看着是懒散，但心里什么都清楚着呢，爷爷那枚筑基丹，就是他老人家拍板的事。”
孙茂没接话，只是把桌上的一只储物袋推过去。
孙瑶低头看了看，没动。
“里头是什么？”
“三百块下品灵石，一套灵力辅修阵图，还有一些零散丹药，都是我亲手炼制的。”
“阵图是我从坊市特意寻的，对三灵根的灵力调和有用，你拿回去慢慢参悟。”
孙瑶皱眉：“这些东西，族里自己用不上吗？”
“族里用得上，但族里留着没有给你用划算。”
“我有师门资源，不用……”
“师门资源，是师门给你的。”孙茂打断她，语气平淡道：“这是族中给自己人的，两码事。”
“首先你是我孙家人，其次才是白云观的弟子。”
孙瑶沉默片刻，没再推。
她把储物袋收起来，放进怀中，手按在上面，停了一下。
“孙茂，”
“你们在外头，要保重。”
“别说得跟送葬似的，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孙茂端起茶杯。
“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
孙茂喝了口茶，搁下杯子：“所以你也给我认真修，筑基的事，别拖。十年内，能做到就做。”
孙瑶嗯了一声，没说大话，只是点头。
这便是孙家人，骨子里带着一股坚韧，答应下来的事，会记到死，薪火相传，源源不熄。
待他日，薪薪燎原时！
……
傍晚，孙茂走出霁月轩，黑犬从墙角蹿出来，跟上他的脚步，灵鼠从袖口探出脑袋，吱了一声。
孙茂没理灵宠，他抬头看了看白云坊市上方，那隐约可见的白云观山门……
那里云气常驻，宛若仙境，眼中闪过一丝艳羡。
他收回视线。
鸣秋商盟第一趟巡回，至此收尾，不亏，甚至赚得不少。
暗金猿骨片在储物袋里压着，雷元果树已经装车，等他回去，一并带到后山。
石老祖不知什么时候出关，不知出来时，能不能用上这些东西。
但不管如何，都得备着。
孙茂拢了拢衣襟，转身走向驻地……
就在这时，身后有脚步声追来。
一个白云观弟子打扮的少年，气喘吁吁追上来，递过一张折好的字条递出：
“孙施主，这是我们师姐让我转交的，说是……忘了当面说。”
孙茂接过来，展开一看，只有四个字——
【一路平安】
他把字条折好，塞进袖中，没说什么，抬脚继续走。
黑犬低吼了一声，似乎在催他。
孙茂踢了它一脚，脚步却不自觉快了半分。
明日一早，启程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