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紫霄峰的山体,都伴随着灵力涌入而膨胀。
千丈巨峰,在这一刻又拔高了数十丈,山体表面的岩石崩裂剥落,露出下方流转着紫金纹路的全新山岩。
雷池之中。
石坚庞大的身躯,缓缓浮出水面。
他的体型,比数年前又大了一圈……
通体洁白的毛发,游走着丝丝缕缕的紫金雷弧,每一根毛发的末端,都挂着一颗细碎的雷珠。
双目睁开。
雷瞳之中,不再是单纯的紫金光芒,而是有九道雷纹,在瞳孔深处旋转流动……
石坚于此刻,晋升金丹中期!
“吼——!”
狂野的兽鸣,响彻天地,恐怖的威压如山洪呼啸,彻底释放多年积攒的郁气……
石坚站起身,抖了抖湿淋淋的皮毛。
无数水珠四散飞溅,每一滴雷液落地,都在地面留下一片,焦黑的灼痕……
“二十年,终于突破了!”
石坚狂啸,气息高涨,活动了一下脖颈,顿时全身骨骼咔嚓作响,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
这种感觉,不要太好!
紫霄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恭喜啊,笨熊。金丹中期,搁这方天地,也算是号人物了。”
“一号人物?”
石坚笑道:“若等我到了金丹后期,再说算不算人物吧,中期嘛……也就那样。”
“你这熊真是……”
紫霄无语:“整个鸣州加起来能有几个金丹?你一头妖兽修到这份上,还不知足?”
“如今这玄灵大陆,可是人族的地盘。”
“但凡有野妖突破金丹,那必然是被第一时间剿灭,仅存的一些金丹妖兽,也都是元婴大派的镇宗灵兽,性命被他人所控。”
“如今你以自由身,修到金丹,可以了!”
“也不知道你这熊,怎的生得如此狡诈,居然会想出,混入人族当灵兽的办法方……”
“再加上立下道誓为枷锁,让那些想控制你的势力,也没办法真把你强行带走,真的强行带走了,也就违反了道誓,你的根基就毁了。”
“而那些大势力,又想要你为他们所用,自然就无法强行带走你,如此形成牵制……”
“啧啧~”
“要是妖族,个个都像你这样,人族怕早都被你们灭了。”
闻言,石坚没搭理他,微微抬起脑袋,神识外放,只是瞬息便察觉到了有人来了……
不一会儿,一道白色遁光,便从南部山脉的方向飞来。
速度不快,从容不迫。
云霞环绕中,云渡飞遁而至,这出场方式当真是略显骚包。
……
云渡落在了紫霄峰半腰处,再往上,雷云太过密集,对金丹修士也有威胁。
“石坚道友,贫道来得迟了些,恭贺道友突破金丹中期!”
云渡遥遥拱手,须发在雷风中飘动,脸上的笑意倒是真诚,想来是有事寻他。
石坚见此,便化作一道雷光,落在了云渡身侧。
“嗯,云兄可有事?”
云渡笑了笑,见石坚敷衍的态度也不恼,修道多年,也早习惯了这头熊的脾性。
他从袖中,取出了一枚碧绿的玉瓶,托在掌心送上来。
“道化聚元露,贫道珍藏多年的好东西,今日借道友之喜,就送给石兄了。”
“此物,对稳固修为有些益处,石兄收好了。”
石坚爪子一勾,玉瓶便落入掌中。
他没客气,也没推让。
“坐吧。”
一人一熊,来到一处石亭,二者相对而坐,于紫霄峰上,俯瞰整座云剑山脉。
云海翻涌,群山如岛。
“这些年,外头怎么样了?”石坚问。
“还是老样子。”
云渡端起拂尘,轻轻拂去肩上的雷尘:“太平得很啊,太清宗和玄清宗继续抱团,凉国闷声不响。”
“晋国苟延残喘,咱们清沧国也在闷头发展。”
“各州都护府,运转正常,倒也还算新盛,近些年出了不少金丹修士,各方后继有人。”
“方一真君那边,有什么动静没有?”
“没有。”
云渡摇头:“方一真君这些年,一直在闭关,据说是在冲击元婴中期,也不知真假。”
“上清宗内部,倒是换了一批管事的,不过跟咱们这偏远之地,关系不大。”
石坚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大势如此,平静归平静,暗流从未停过。
但那些大事,他这个层面,元婴以上的博弈,还轮不到他操心,自然无需多问。
等他知道了,那么局势大概率已经定下。
两人——不对,一人一熊沉默了片刻。
云渡忽然叹了口气。
“道友,贫道此来,除了道贺,还有一事想请道友帮忙。”
石坚耳朵动了一下:“说。”
“是天凡的事。”
云天凡,石坚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好像是云渡的族弟,白云观大长老,筑基圆满的修为,一身云道修为相当精湛。
这些年来,白云观内务的大半事宜,都是此人在打理。
“他怎么了?”
云渡的表情复杂,里面有期待,也有忧虑,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天凡今年,两百多岁了。”
石坚微微抬眼。
两百岁,对筑基修士而言,寿元已过大半,哪怕有丹药续命,撑死了也就再活个百余年。
“他要冲金丹?”
云渡点头:“他在筑基圆满停了四十年,根基已经夯实到了极限,进无可进。”
“再拖下去,非但无益,反而会因为寿元渐短,心境生出裂纹,心生惧死之意。”
“也该冲了。”
石坚颔首,也认同这个判断。
筑基修士到了一定年岁,不突破就只有死路一条,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那他的天地气呢?”石坚问出了关键问题。
结金丹,需要天地气。
这是铁律,没有例外。
能不依靠天地气,自行在突破过程中,强行凝聚天地气者,无一例外,皆是天灵根,或是某种身怀灵体的顶级妖孽!
云渡的脸色微沉,摇了摇头。
“没有。”
石坚爪子一顿。
“白峰云峡的云道福地,还未成型,诞生不了天地气。天凡他……准备强行冲关。”
强行冲关。
不借助天地气,硬凭自身修为和对大道的感悟,强行凝结金丹,这条路不是走不通。
但成功率,可谓是微乎其微。
双灵根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三灵根十不存一,四灵根几乎是必死,五灵根没有成功的可能。
石坚沉默了一会儿。
“你来找我,是要我帮他护法?”
“对。”
云渡正色道:“金丹三关,一关比一关凶险,万一天凡冲关时,走火入魔。”
“亦或是引动天象反噬,有道友在旁坐镇,至少能保住周围门内弟子的安全……”
“贫道自己也会护法,但……两个金丹一同坐镇,终归稳妥些。”
石坚看了这老道一眼。
他读出了云渡没说出口的话。
云渡不是怕保护不了别人,他是怕自己忍不住出手干预,云天凡是他的族弟,相伴百余年。
万一冲关失败,命悬一线之时。
云渡很难保证自己,能理性旁观。
而任何外力干预,都会让结丹之人万劫不复。
所以他需要石坚在场。
需要一个冷静的、不带私情的第三者,在关键时刻能拦一拦他,显然云渡对云天凡结丹,心里也没有底。
“行。”
“到时候喊我就成。”
云渡长舒一口气,郑重抱拳。
“多谢道友。”
“半年后,天凡便会开始冲关,届时贫道再来请道友。”
石坚“嗯”了一声,便化作雷光,遁入紫霄峰顶,一时间乌云密布,狂雷汇聚。
将封顶,再一次笼罩其中,隔绝所有探查。
云渡见此,识趣的起身告辞,化作一道白光远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