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鹤鸣县的僵尸事件了结后，没过几天。
鼠公便从北部山脉出发了。
他没带多少随从，就领了十二头炼气后期的灰鼠妖，分成三路，趁夜色潜出了云剑山脉。
“老大，咱们去哪儿？”
鼠老二跟在后头，背上驮着一大包空储物袋。
“鹤鸣县。”
“鹤鸣县？不是已经清剿完了吗？”
鼠公没解释，甩了个眼色。
鼠老二不问了，闷头跟着走。
跟老大这么多年，他学会了一件事少问，多干。
……
鹤鸣县城外。
被清剿后的废弃坟场，一片狼藉。
阵法堂的弟子已经撤了，灵脉裂缝也封好了，但地面上还残留着大量僵尸被击碎后的碎骨残渣，以及渗入土壤的阴性灵气。
白云观的弟子们只管杀僵尸，善后清扫这种活儿，自然是不愿做的。
而鼠公要的，恰恰是这些“垃圾”。
“收。”
鼠公蹲在一块墓碑后面，爪子一划。
十二头灰鼠妖散开，开始在废墟中翻找。
僵尸碎骨、阴邪土壤、残存的阴气结晶……
这些在普通修士眼里，不值一文的废料，全被灰鼠们扒拉出来，塞进储物袋。
“骸骨留完整的，别弄碎了，阴灵鼠炼骨用得上。”
“那几块土里有凝结的阴晶，挖深点，一粒都别落下。”
鼠老二刨了半天，捧出一块拳头大的黑色晶体，上面流动着幽冷的灵光……
“老大，这东西品质不错啊。”
鼠公接过去端详了片刻，鼻尖耸动。
“二阶下品的尸阴晶，这东西倒是稀少，看来白云观的那些修士，也没仔细检查。”
“这东西，能卖一百来块灵石。不过咱们不卖。”
“这些阴属性资财，都存着，有空给老三送去。”
鼠老三阴灵鼠，也就是如今驻守在九风谷秘境中的那位。
……
鹤鸣县只是第一站。
接下来的两个月，他们跑了六个地方。
整个鸣州北都护府辖区，但凡有僵尸出没的地方，鼠公都会在白云观弟子清剿完毕后，带人过去“打扫”。
鼠妖们行踪极隐蔽，自从改修风道后，他们那套匿风遁法，那可堪称一绝！
灵鼠们从地底穿行，不留痕迹。
到了地方扒拉一通，吃干抹净就撤。
每到一处，鼠妖们翻找残骸碎骨……
鼠老二则辨识那些，有价值的阴性资财。
鼠公亲自筛选品质最好的阴晶、邪骨、污土。
“这批货比上次好。”
某处被清剿后的野外阴穴内，鼠公清点着收获。
六枚尸阴晶，品质参差，最好的一枚接近二阶中品。
二十来块，沾染了阴气的兽骨碎片，三罐子提纯过的阴性灵土，外加几块被僵尸啃过的灵石，上面沾着古怪的阴气纹路。
不算丰厚，但积少成多。
“老大，这些阴物……真要送去那个地方？”
鼠老二低声问。
“嗯。”
“可这些东西毕竟是阴邪之物，要是被宗门知道了……”
“宗门知道什么？”鼠公瞥了他一眼：“咱们替宗门打扫战场、清理污秽，顺手收了点没人要的废料。”
“这叫废物利用。”
“老祖都没说不行，那就是行！”
鼠老二被堵得哑口无言，挠了挠脑袋，不再多嘴。
这话也对。
灵鼠一脉干的事，白云观里没几个人在意，这些破骨头烂土块，扔在那儿也是污染环境，鼠公收走了反倒是好事。
至于收走做什么用，那就不关旁人的事了。
……
每隔三个月，鼠公都会安排一趟远行。
他不亲自去，距离太远，一来一回耗时太久，灵鼠一脉的家务事离不开他。
去的是两头经验老到的鼠妖，修为不高，都是炼气后期，但胜在谨慎、机灵、遁速不慢。
这两头灰鼠，携带着攒了三个月的阴性灵材，走地底暗道，出北都护府辖区，穿越大半个鸣州，绕过荒州，直至荻州。
万毒山脉，断魂涧。
那面长满苔藓的石壁后，九风谷秘境的入口依然隐藏得密不透风。
两头灰鼠带着物资钻进去，跟阴灵鼠老三交接完毕后，便原路返回，全程不超过二十天。
一路隐蔽，倒也太平。
……
九风谷秘境内部。
跟半年前相比，这方破旧的小秘境，已经起了不少变化。
阴灵鼠老三，带着二十只低阶鼠妖，在这里经营了许久。
盆地中央，那片原本坍塌的宫殿群被简单修缮了一部分，几座侧殿的屋顶虽补得歪歪扭扭，好歹能遮风挡雨。
殿后挖了六口洞窟，作为鼠妖们的居所。
狂风峡那边，当初被众妖屠杀干净的飓风妖，如今又从岩壁缝隙中冒出了一些幼体。
老三没有赶尽杀绝。
这些飓风妖虽是邪物，可它们的存在，本身本身也作为一种资源，倒也可以重复利用猎杀，当做鼠群的食物来源。
后来更是在峡谷入口，布下了一道简陋的驱逐法阵，把飓风妖挡在峡谷深处，不让它们跑到盆地来捣乱。
至于鼠公，陆续送来的那些阴性灵材，倒是不错。
鼠老三，便是修的阴灵道。
阴属性资财稀少，这送来的一批资源，倒是解了他燃眉之急，后来他更是寻了一处，阴气重的地方，开辟了一处新的洞窟。
专门用来炼化，和储存这些阴性资源。
尸阴晶被他嵌入洞窟壁内，阴灵土铺在底部，残骨碎片则按照某种特殊排列方式，形成一处聚阴之地。
他是阴灵鼠，天生亲和阴性灵气。
九风谷的主属性是风，对他的修炼帮助有限，但这处人工打造的阴气洞窟，却恰好弥补了短板。
在这里，他既能借助秘境中的风系灵气淬炼身体，又能在阴气洞窟中修炼本命功法。
一阴一风，两相兼顾。
“等再过几年，多攒些高品质的阴物，我在秘境南端试试能不能开辟一小块阴气灵田。”
“到时候种些阴冥草、幽兰花之类的阴性灵药，自给自足。”
老三的野心不大，想法务实。
一来一往，九风谷这条暗线，运转得越发顺滑。
灵鼠一脉不声不响地，在千里之外经营着第二处根据地，也算是石坚的第二处落脚布局。
这事情，没人知道。
连孙赵两家都毫不知情，毕竟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白云观固然是好，但总要未雨绸缪，这九风谷，便是石坚给自己准备的退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