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间一点点流逝，最后几日。
石默的肩伤逐渐痊愈，虽然还留了一块拳头大的疤，但战力已恢复了八九成。
石磐的后腿也好了大半，走路不瘸了，跑起来只是稍慢一些。
熊山的断肢，却一直没能处理好。
阴属性剑罡侵入骨髓，碧落用尽手段也只能延缓恶化，也无法根除，好在扩散速度已经被压到了极低，短期内不会危及性命。
霜虞每日就是吃睡、吃睡，过的无比单调。
陆寻则闷头修炼，他筑基初期的修为虽低，但根骨不俗，再加上雷灵根的天赋，经过此次劫难后，那向道之心越发坚毅。
至于孙瑶、孙承祖、云慈、赵氏另一人，以及青光门逃出去的几名弟子……
定位盘上的光点时隐时现，说明还活着，但具体在哪，无从得知，只能听天由命。
……
三日后。
坤元山脉深处，那道百丈裂隙再度撕开。
瘴气翻滚，霞光万丈，与三个月前一模一样。
裂隙开启的刹那，一道道遁光便从秘境内飞射而出。
有完好无损者，有遍体鳞伤者，更有被人抬着出来的。
每一个从裂隙中走出的修士，脸上的表情都不同，有人面露狂喜，有人漠然，有人痛哭。
生死之间走过一遭，各人滋味各人知。
白云观的飞舟上，云渡负手立于舟头，来回走动，心中早已起伏不定，紧盯着裂隙方向。
石坚趴在他脚边，熊掌搭在船舷上，同样盯着那道口子。
先出来的是陆寻。
少年踏出裂隙的那一刻，云渡长出一口气，整个人都松懈了几分，在他眼中，陆寻才是未来白云观的希望所在……
然后是石默、石磐。
两头巨熊从裂隙中钻出，落在飞舟甲板上，船身猛地一沉。
再然后，孙承祖、云慈等人，陆续而至。
剩余鼠公、碧落、白灵等妖，也随之从裂隙底部窜出，纷纷落入船舱之中。
石坚数了数。
十头妖兽，出去十头，回来八头。
缺了雷怒、雷獾。
石坚什么都没说，眯上眼，微微一叹。
云渡也数着人头。
十名弟子出去，回来五个，孙林、孙启岩陨落，赵平川也没了，云氏三杰死了两个。
整体而言，还在云渡的接受范围之内。
其中孙林、赵平川死了，都无伤大雅，毕竟只是个伪灵根、三灵根，就算他云氏一脉陨落了两人，他也不心疼……
只要云慈，这个双灵根活着回来就行！
唯独可惜了但孙启岩，这个双灵根的好苗子，居然也死在了里面，当真是可惜了。
不过，天才有死有活。
活着的才是天才，再加上如今白云观势大，双灵根也就没有那么稀缺了……
如此残酷筛选，也是因为天地气的传承有限。
需优中选优，死几个双灵根，换一个有望结丹之人，那就不亏，毕竟双灵根结丹概率，其实也远没有想象中那么高……
就算拥有天地气，双灵根结丹概率，也就那么四成多点而已，依旧有很大可能失败。
所以，整体而言，还在云渡的接受范围之内。
至于青光门那边……
云渡转头，看向隔壁青光门的飞舟。
清山真人站在船头，须发皆白的老道，正看着从裂隙中走出来的几名弟子。
十五个人进去，就回来四个。
最关键的柳青，没有出来。
清山真人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攥着拂尘的手，骨节微微泛青。
“都是命啊，命啊！”
一声长叹，道尽修行艰难，清山真人当年也进入过坤元秘境，但他成功了……
不仅夺得了天地气，还顺利结丹。
而他的弟子，终究是没有那么好运……
……
这会儿。
石坚看向鼠公，鼠公从肚中吐出两枚储物袋，恭恭敬敬的摆在石坚面前……
“老祖，雷怒和雷獾的遗体，都在里面。”
石坚微微颔首，并未责怪。
“怎么死的？”
闻言，鼠公就把前因后果，一五一十说了。
从他谋划围杀萧安，到之后的七妖设伏，到雷獾被斩杀，再到雷怒殒命……
事无巨细，没有隐瞒半分。
包括雷獾之死，是因为他判断失误，低估了萧安的战力，也包括他的责任……
是他拉的人，是他定的计划。
说完之后，鼠公伏在甲板上，没有抬头。
石坚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周围的妖兽都不敢出声。
“起来吧。”石坚终于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是你的错，但不全是。”
“秘境本就是生死之地，战场上的事，谁也说不准。”
“雷獾跟着你去，是他自己的选择。雷怒拼死护住你们，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你该做的，不是在这里伏地请罪，而是好好想想，下一次怎么别再犯同样的错。”
鼠公浑身一颤，抬起头，黑眼里泛着水光。
“好生修行，未来有朝一日，我们会报仇的。”
石坚说罢，看向渐渐闭合的天顶裂隙，吐出一口浊气，说不心疼那是假话……
雷怒，那也是他亲手培养的，如今殒命于此。
心中自是感伤颇多，却又难以吐露。
紫霄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心疼了？”
“废话。”
“雷怒跟了我近百年了，从巴掌大的小崽子，养到筑基圆满。”
“还没来得及结丹呢，就没了。”
紫霄没有接话，有些痛，言语是填不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