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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飞舟上，气氛沉闷。
白云观与青光门的飞舟并行，各方势力在坤元山脉外围短暂停留后，便各奔东西。
清山真人临别时，与云渡在舟头站了片刻。
“柳青那孩子，老夫养了八十多年。”
老道的声音很淡，像是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收他入门的时候，这小子还是个六七岁的毛孩子，一转眼就这么多年过去了。”
“没想到啊，这孩子居然会走在我这糟老头子前头。”
云渡没有接话，只是递了一壶酒过去。
清山真人接过来灌了两口，擦了擦嘴角。
“此次秘境之行，我青光门算是伤筋动骨了。十五人进去，回来的只有四个……”
“当真是，天不眷我青光门，可叹啊。”
“柳青是为了替我观弟子垫后，这份情，是我观欠他的。”
“云道友你能这么说，我这心里倒是好受了些。”
清山真人长叹一声道：云道友，先前的那些承诺不必挂怀，照拂不照拂的，都是虚词。”
“虽然柳青走了，但老夫这把老骨头还在，青光门也还倒不了。”
“只是这一代……怕是青黄不接喽。”
“希望看在今日，柳青这孩子的付出上，未来你白云观，能多多帮扶我青光门。”
“别寒了这孩子的一片赤诚。”
说完，清山真人拱了拱手，跃回自家飞舟，头也没回。
两艘飞舟在云海之上分道，一东一西，渐行渐远。
……
回到白云观已是半月之后。
紫霄峰上，石坚独自盘踞在雷池畔。
身前摆着两枚储物袋，里面是雷怒和雷獾的遗体。
石坚打开储物袋，将两具妖兽遗体取出。
雷怒的身躯庞大，即便死后，那一身苍白色的皮毛上仍残留着雷光流转的痕迹。
胸口到右腹的伤口焦黑溃烂，阴属性剑罡的余韵至今未散。
雷獾的伤势更重，半个身躯被劈开，内脏外翻，已经有些腐败了，极其惨烈。
石坚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雷怒的额头。
像是在告别他的子嗣。
他在雷池后方，一处向阳的山坡上，用熊掌刨出两个大坑，将雷怒和雷獾的遗体分别放入其中，再以巨石封盖。
没有什么繁复的仪式。
妖兽的葬礼向来简单，入土，归山，就够了。
石坚在坟前趴了一个下午。
傍晚时分，雷震带着雷暴、雷狂三头雷熊，默默来到坡前。
四头熊妖站在坟前，一言不发。
雷震身为雷怒的族人兄弟，悲恸最甚，没有嚎叫，没有流泪，只是用额头抵住封盖坟墓的巨石，久久不动。
石坚站起来，走到雷震身边。
“雷熊一脉，往后就交给你了。”
雷震身形一僵，缓缓抬起头。
“老祖……”
“雷怒走了，脉主不能空着。你在四将里排行第二，修为也到了筑基后期，这个位子，你来坐。”
雷震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叩首。
石坚拍了拍他的背，转身离去。
走出十几步后，身后便传来雷震压抑的低吼。
不是悲鸣，而是某种发誓般的声响，低沉、粗粝，在山风中回荡，那是一种痛彻心扉的仇恨！
他的族兄，再也回不来了！
雷熊四将的说法，从今往后，得改成三将了……
……
处理完丧事，紧接着便是分配此次秘境的收获。
云渡在议事堂中摊开账目，这一算下来，倒也不至于血本无归，沿途搜集的各种灵草灵植，价值不下十余万灵石！
其中三阶灵植，收获了数种。
还有大量二阶灵物，筑基丹的材料也凑齐了不少份。
各类法器、丹药，外加从敌方修士身上缴获的战利品，零零总总加起来也有七八万灵石的价值。
当然，这些跟天地气比起来，都是小钱。
此行最大的收获，是一缕天地气。
云道之气归孙瑶，自然是毫无争议，这也是云渡最在意的一点，关乎到白云观新的结丹修士！
至于土道、阴属性天地气，云渡则并不知晓。
这毕竟是妖兽用命换回来的，石坚自然不可能分享给白云观，而是用来培养自身势力。
这土道天地之气，自然是分给了石磐。
作为石坚座下三大妖熊之一，磐石一脉的脉主，修为已达筑基后期，自然是该他所得。
至于阴道天地气，最终给了鼠公。
鼠公在此次秘境中，表现虽有失误，但功劳同样不小。
策划围杀萧安，灭杀一名人族天骄，夺得两缕天地气，更是将众妖拉到一起抱团取暖。
不赏不罚，说不过去。
更何况，阴灵鼠一脉，修的就是阴属功法，这缕天地气对鼠公的价值，远大于给其他妖兽。
功劳有，需求也适配，自然是分给了鼠脉。
……
紫霄峰之上，石磐前来拜见。
石磐的伤势已愈，但身上灼伤留下的疤痕，怕是这辈子都褪不掉了，眼中有恨。
石磐的血脉混杂，比不得石默的暗金血脉那般纯粹。
石磐想要结丹，除了这天地气机之外，血脉纯度同样是一道坎，就如同当年的石坚。
血脉纯度不够，结丹时，体内血脉便会产生桎梏，从而无法承受金丹蜕变带来的压力，一旦失败，便是身死道消……
“来了，我知你想结丹，但你血脉并不纯粹……”
“让你来，便是为了帮你。”
闻言，石磐早已知晓，恭敬的趴在一旁。
石坚见了，也不再废话，熊掌上割开一道口子，一缕浓稠如墨的精血，便缓缓渗出……
这精血呈暗紫色，其中隐有雷光游走。
石坚控制着精血份量，将精血打爆成血雾，然后一点点送入石磐体内，以自身血液为引，为其洗涤石磐的血脉……
石磐趴在地上，浑身剧烈颤抖。
精血灌入的瞬间，它的皮肤下便有暗紫色的血脉纹路浮现，从脊背蔓延至四肢，像是一张活的血网，在体表之下疯狂扩张。
骨骼发出嘎嘎的脆响。
那是杂质被精血冲刷、击碎的声音。
石磐痛得全身痉挛，四只熊掌在石地上刨出深深的沟壑，但他硬是一声没吭，只是咬着牙硬撑。
整个过程，持续了一夜。
天明，石坚收回熊掌，伤口缓缓愈合。
其气息稍有些虚浮，数十滴精血的代价，哪怕对金丹妖将来说，也不算小了。
石磐趴在原地，浑身冒着热气。
它的皮毛颜色，越发深沉，原先棕黄色灰的毛发，逐渐向棕褐色转变，体型也略有增长。
血脉纯度，有显着提升，足足提升了一个层次！
“够不够结丹，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是，老祖。”
石磐爬起来，深深叩首，随后独自走向山后的密室，开始闭关。
有了土道天地气在手，加上石坚倾注精血，为其洗髓伐骨，强行引导其血脉提升……
这种法子，效果有限。
是成是败，在此一举，全在石磐自己身上，只能听天命，尽兽力罢了，同样是在拿命相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