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恶水荡北域。
自石坚收服黄金巨鳄之后,整个北域的局势,便如雪崩一般,倒向了白云观这边。
那些原本,跟着巨鳄冲锋的本土妖兽,一夜之间变了风向。
有的远遁深泽不知去向,有的缩在巢穴中不敢冒头,更多的低阶妖兽则是傻愣的趴在泥地里,不知该跑还是该留。
强如黄金巨鳄都跪了,他们又能翻出什么浪花?
不过白云观的修士们,可没闲着。
孙承祖下了军令,全面推进,沿水脉走向建立十二座前哨,以最快的速度把北域圈住。
逢沼架桥,遇瘴净瘴。
碰上不长眼的妖兽,能收则收,不能收服的,杀了扒皮拆骨,沦为熊属五脉的血食资财。
恶水荡北域,都被白云观圈地而治。
最先动手的,便是净瘴。
恶水荡的瘴气,并不是普通的毒雾。
这东西渗入了土壤、水系和植被,经年累月之下,整片大地,都像块被腌透了的臭抹布。
酸腐、甜腥、烂泥裹着血肉的浊臭味,几种气味搅在一起,比茅坑还难闻。
凡人根本无法生存,严重时,哪怕是炼气修士都会毒发,药石难医,乃至绝命……
头三个月。
白云观投入了海量资源,数百修士不断清理各处瘴气。
清除方法倒也不复杂,却极耗人力,需以风道法器将雾气聚拢,导入预设好的聚毒阵中;再以净化符箓和特殊药粉一点一点把毒素分解。
一套流程走下来,方圆一里的瘴气便能清除七成。
听着容易,可恶水荡北域,方圆何止千里?
数百修士昼夜不停,这三个月下来,才清出了一块,十里见方的净土……
这效率,慢得让人想骂娘。
而且被清理过的地面,其灰败干裂,灵气稀薄,想要恢复地力,还得引灵脉之水灌溉、翻土埋入灵肥、种植净化灵草,等上一两年才会有起色。
只有如此,才能一点点将这恶徒化为良田。
“族叔,照这速度,把北域全弄干净,怕是得几十年。”
“我们要一直耗在这里吗?”
孙启明蹲在一块,刚清理出的荒地边上,抓了一把土看了看,灰黑色的碎末从指缝漏下去,半点灵气都没有。
“不着急。”
孙承祖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本勘测图卷,一边走一边标注:“先把灵脉沿线清出来,有了灵脉就有灵气,有了灵气才能养地。”
“外围的荒地,让那些附庸家族慢慢磨去。”
闻言,孙启明也没废话,点了点头便领着族人去了东边。
孙氏此次出征中,负责的便是勘探灵脉走向。
这活儿不轻松,孙氏带来的众多灵鼠,在这片荒地里,却派上了大用场……
那些灵鼠钻入泥土中,顺着地气走向,一点一点地摸索灵脉根系,理清地脉走势。
不过这一探索,还真摸出了好东西。
北域地底,藏着三条灵脉。
其中一条三阶上品,品质上佳,只是被毒瘴侵蚀多年,灵气活性折损了近不少。
另两条均为三阶下品灵脉,一条尚可,另一条则受损颇多。
“三阶上品!”
孙启明拿到消息时,搓了搓手,眼睛发亮。
这可是好东西。三阶上品灵脉在鸣州都算稀罕货,更何况这是白捡的,只要把周围瘴气清干净,再花上两三年温养灵脉根基,品质甚至还能往上涨一涨。
“好地方啊。”
“若是将这一块地占下,未来必然能再造第二处云剑山脉,成为我宗族隆兴所在!”
孙启明头一次觉得,这开拓累虽然累一点,但与收获相比,就不算什么了。
……
而另一边。
石坚没有参与开拓建设,这些琐碎的事务。
他做的事只有一件,收服妖兽各部!
黄金巨鳄被拿下后,北域剩余的妖兽便失去了主心骨。
这些年来,北域的妖兽大多依附于鳄兽一族生存,巨鳄就是这片地界的规矩。
如今规矩变了,底下的妖兽自然也得跟着变。
石坚把这事,交给了狂斗和鼠公去办。
“金丹以下的众妖各部,能打服就打服,打不服的给我按住,可别弄死了。”
“属下明白。”
鼠公办事利索,领着风鼠一脉便钻入群山恶水中,
只用了两个月时间,便把北域的妖兽分布,摸了个七八八,二级以上的妖兽,前后统计出近二百余尊。
其中四级妖兽十二尊,三级妖兽七十九只,剩下的全是二级妖兽,占比最多。
这些只到筑基的妖兽,大多不成气候,零星分散在各处水泽沼地中,靠着捕猎凡兽和吞食毒虫为生,大多修为低微,见识也浅。
血脉普遍不强,也就鳄兽所属的各个部族稍强些。
狂斗带着黑犬一脉的大妖,一窝一窝的清。
遇到不听话的,一顿毒打;遇到识趣的,便收入麾下,以力服人,但也从不强行奴役。
半年下来,北域零散妖兽族群,被收编了大半。
其中有不少能用的好苗子。
比如一种名为:泥隐蛙的二级妖兽,天生擅长隐匿遁逃,让他们去当斥候,比人都好使。
有些妖兽,虽然弱小。
但往往能有意想不到的作用,收服这些种群,也能为石坚麾下众妖,增添新的多样性。
这段时日,所见所闻。
孙承祖看了,都不得不承认,石坚这一手,玩得确实漂亮,只是短短一年内,便收编了这么一大股力量。
等恶水荡平定之后,石坚麾下的各大妖族部属,恐怕还会迎来一次爆发式增长!
不说别的,光是收服一尊金丹妖将,便已经是天大的收获,可以说白云观又多了一尊金丹战力。
当真是,一天一个样。
也不知道未来百年之后,此地又是何等光景……
……
随后一段时日,开拓稳步进行。
而黄金巨鳄,自上一次与石坚大战过后,便一直在一方水潭中养伤,石坚那一记神魂冲击,把他的识海撕了个七零八落。
虽然有石坚出手稳固,但彻底恢复,至少还得数年,乃至十余年的时间。
石坚偶尔会去看看他。
倒也不说什么正经事,就往水潭边上一趴,盯着巨鳄看。
巨鳄趴在水里不动弹,竖瞳半睁半闭。
一熊一鳄就这么大眼瞪小眼。
这种事发生了三四回后,金鳄终于绷不住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看你啊。”石坚嚼着一颗灵果,声音含糊:“怕你想不开,自己把自己憋死了。”
“……”
金鳄把脑袋缩进水里,冒了串气泡上来,无言以对,所以他选择了闭目不语。
石坚也不恼,嘿一笑,叼着灵果走了。
这头鳄妖脾气大归大,但到底不傻。
给他点时间消化消化,慢慢会想明白的。
……
又过了两个月。
北域的净化工作,终于有了阶段性的进展。
三条灵脉的沿线地带,瘴气已被清除六七成,灵泉之水顺着新挖的沟渠向外蔓延,滋润着那片,干涸已久的死土。
最先有反应的,是灵脉主脉附近的一片洼地。
原本灰败的土壤,在灵水浸泡了两个月后,开始泛出一层浅浅的褐色,灵气开始复苏。
虽然离“沃土”还差十万八千里,但好歹不再是死灰了。
更妙的是,一种不知名的绿色苔藓,开始在湿润的地面上蔓延。
起初只有指甲盖大小,只有那么一片两片,半月后便连成了巴掌大的一块,再过半月,整个洼地都铺上了一层薄薄的绿。
生机,回来了!
虽然只是一丁点,但确实实在往好的方向走。
而就在这时候。
金鳄终于从那个水潭里,自己爬出来了。
他挪动着庞大的身躯,像一座移动的山丘,缓缓行至一处矮丘之上,默默等待石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