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澜抱着自己紧紧蜷缩着。
云贞捂着嘴流泪。
肖青端来一碗热腾腾的药。
他近前道：“太子，把药喝了吧。喝了药，便看不到那些鬼魂了。”
云贞亲自喂赵澜喝下药，赵澜安定了许多。
他盯着明黄色的帐子颤颤发抖。
肖青的眼神黯了黯，他对着正在为太子盖被的云贞道：“太子妃，太子有奴才近身伺候，您不必挂心。入夜了，你快去瞧瞧小皇孙吧。”
云贞擦干眼泪回了自个儿的寝宫。
肖青眯了眯眼，撩袍坐在了太子的身边。
“肖青，你不是说，孤喝了药，便见不到那些东西了吗？”
“为何它们还在孤眼前......”
“有牛，有鸡，有鱼......还有母妃。”
赵澜说着，蓦然嘴角裂开，发出一声傻笑。
“母妃怪我了，她怪我了……”
肖青掏出帕子替他逝去嘴角的晶莹，轻轻拍打着赵澜。
“太子闭眼吧。”
“睡着了，便再也见不着那些东西了......”
管小荧屡次要见太子都被肖青的人拦下，她将一肚子怒火全都撒在太子妃身上，扬手打了云贞。
“无用的东西！”
“太子如今染了癫疾，神志昏乱，你身为太子妃，不在榻前尽心侍奉，竟任由一名阉狗在东宫作威作福！本宫倒要好好问问你，担着太子妃的名头，做什么吃的！”
“若是那阉狗给太子下毒，本宫看你到何处哭去？”
管小荧话音刚落，冷不防从她身后响起一道沉甸甸的慵懒的声音，“丽妃娘娘这是骂谁呢？”
管小荧一顿，一张清隽周正的脸出现在她面前。
肖青一身朱红色的官服，生生把她这身玫红色的妃子宫装给比了下去。
肖青给院子里一站，便立马有太监抬着椅子到他身后。
肖青坐着，丽妃站着，云贞跪着。
而这样诡异的三角阵型，在整个东宫的奴才眼中却见惯不怪般习以为常。
管小荧吸了口气，冷笑了声开口道：“自然是骂你！”
“咋家怎么听到您骂太子妃蠢货了？”
肖青动了动手上的扳指，眼尾睇了眼跪着的云贞，立马有太监上前将云贞搀扶起来。
“本宫叫她起来了吗？”管小荧冷厉的眼神瞪得两个太监一抖。
“你们想要杀头不成？腊月寒天，就容太子妃这样跪着。”肖青把玩着扳指道：“若皇上或太子怪罪下来，尔等都是连坐。”
云贞到底还是借着太监的胳膊站了起来。
管小荧狠狠的甩了下袖子，她没想到自己爬到今日的位置，权势还比不过一个太监。
“本宫乃圣上妃嫔，论辈分，本就高过太子妃。太子妃不去太子榻前侍疾，本宫训诫她几句，有何不可？”
“本宫现今连太子都见不得了，太子见谁全都由肖厂公说了算，肖厂公的权势乃超过本宫！”
“肖厂公眼中若无本宫，便是眼中无圣上！你这是要谋逆造反吗？”
肖青的手指点了下椅子扶手，他勾着唇，笑不达眼底，“丽妃，你数次勾引太子，犯下内乱大罪，整个宫里谁不知道？”
“......你胡说什么！”管小荧抖着裙下的双腿，佯装镇定道：“太子是陛下亲生储嗣，本宫身为圣上妃嫔，伦纪在前，怎会行此内乱秽事？你无凭无据，凭空污人清白，到底是何居心？”
“不说前两年，单说今年。”肖青敲了下扶手，小太监弓着身子送上一份册子，肖青边翻边道：“正月十四，太子寝宫。正月十九，宫中后花园。二月十一，在娘娘自个儿的寝宫。二月十三，太子书房......”
“咋家不光叫人记着，还有证据。”肖青翘着腿，将册子搁到一旁的桌子上，“丽妃每和太子幽会一次，便会将贴身的小衣留给太子作念想......迄今为止，太子寝宫里光是藏着丽妃的小衣，已经不下百件了。”
肖青挥了下手，小太监叫人将一个木箱子搬了上来。
上面印着东宫的标记。
管小荧抖了抖。
箱子被掀开，里面露出花花绿绿的女子小衣。
“......你怎么证明是本宫的？”
“叫针工局的嬷嬷过来验一验，不就知道了？”
管小荧攥着拳头。
少顷，一名肥臃的嬷嬷被带了上来，她上前看过箱内的小衣后，给肖青跪下道：“肖大人，这箱子里的小衣，的确是丽妃娘娘叫奴婢们做的。款式、布料、花样，都是丽妃娘娘独一份儿，旁的娘娘们没有。”
管小荧双脚失了温。
纵然她想狡辩，也已经没有后台了。
肖青将证据准备的如此充分，还敢公然在东宫给她落罪，而太子连面都不露，很显然，太子八成已经被肖青控制了。
“......赐毒酒，还是白绫，随你！”管小荧用力的闭了闭眼。
肖青敛了面上的笑意，起身道：“来人，丽妃引诱太子，败坏宫规伦常，诱储君陷于大罪。剥去她的妃嫔冠服，断其双腿，押入冷宫囚禁。每日以穿心毒药灌服，留一口气，叫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一声惨叫响彻冷宫。
管小荧披散着头发，趴在冰冷的地砖上，两只手抓着地面挠出了血。
肖青带着人进来，居高临下睇着她扭曲的双腿。
管小荧仰着头，如疯子般咆哮：“肖青，你不得好死！”
肖青笑开了，“还愣着干什么？去伺候丽妃娘娘喝药。”
两名侍卫上前钳制住管小荧，捏开她的下巴，强行将毒药灌了进去。
管小荧蜷缩在地上，捂着腹部，痛哭到浑身颤抖、面色扭曲。
肖青蹲下身，用一根草逗狗似的逗弄她。
“这就受不了了？”
“那我姑姑受得那些罪，算什么？”
“你当年可是使计打断了我姑姑的右腿，叫她好生生一个人变成了瘸子。”
“谢家人好心救了你，你抢了姑姑的孩子，还有她的丈夫，叫她在沈家受了常人十辈子的苦......没叫你立刻去死，还算是便宜你了。”
管小荧张口就要咬舌自尽，肖青嗤了声，起身道：“你尽管死，你死了，我就去折磨你背着太子生下的那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