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
“敢直视长公主？”
“还不跪下！”
赵晴身边的侍女凌厉的瞪着彩霞，彩霞心一抖，没跪下，反而问：“凭何证明尊夫人是长公主？”
侍女拿出腰牌，彩霞认得上面的“赵”字，还有“单凤衔云”的雕刻图案。
天底下敢在玉佩上雕龙刻凤，还姓赵的，无非是皇室赵家。
彩霞立即跪下给赵晴叩首。
“民妇眼拙，还望长公主海涵！”
彩霞抖成了筛子。
赵沉拉了下赵晴的手，“姑祖母，这个人就是挤走我祖母的人，她趁我祖母落入黑风岭，大着肚子嫁给了沈祖父，听说她以前是怡红院的姑娘。我在集市上见过，金星和伴影嘟囔她的时候，我听见了。”
即便赵沉声音压的极小，可足以令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赵晴敛了口气。
这两个暗卫什么时候也如此八卦了？当着赵沉毫不避讳。
看来秦苒身边的人该换换了。
“不是这样的……”彩霞忙往前跪了跪，望着赵沉道：“你是钰哥儿的孩子吧？我在馄饨铺见过你，你小时候天天被你母亲背着！”
“你不必跟我套近乎，”赵沉皱了皱眉，奶声奶气道：“就是你把祖母挤跑了。”
“是夫人不想跟沈秋识过了，才休了沈秋识，民妇哪儿有挤走夫人的本事？”
彩霞将谢兰茵临走前对她的嘱咐，以及这些年每个月给她汇钱的事，如数给赵晴讲了一遍。
“沈秋识这些年没少被民妇欺负，挨饿，受打，挨骂，我天天变着花样给他折腾！”
“他的腰算是废了，就算是拖着两条腿，我也没让他闲着，不是洗衣服，就是照顾家里的花草……”
“总之，我对得起夫人了。”
赵晴此次来也不是针对彩霞的，她知道谢兰茵的性子，能给养子铺路夺皇位的人，都不是任人欺负的主儿。
见彩霞声泪俱下，赵晴道：“起来吧。”
彩霞起身后，依然弓着脖子。
赵钰姓赵，而赵沉一口一个喊长公主姑祖母，她大概猜出了赵钰的真实身份。
彩霞一时间诚惶诚恐。
这沈家，真是卧龙藏凤啊！
“既然沈家是你做主，那本宫就开门见山了。”
赵晴让赵沉把学院的事讲述了一遍，赵沉稚嫩的声音铿锵有力，听得彩霞心惊肉跳。
“……民妇就知道，又是那两个惹祸的玩意儿！”
彩霞拍了下手，指着沈秋识的屋子，“这个家做主的是民妇，可出了祸事，兜底的是沈秋识。”
“民妇这就把他给您薅出来！”
赵晴：“……”
沈秋识早就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他还没来得及回到炕上，彩霞一脚将门踹开，拎起沈秋识的耳朵便往外走。
沈秋识“哎呦”“哎呦”的叫唤着，两只胳膊一个劲儿的拨棱拐杖。
待他行至赵晴面前，望着赵晴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下意识就想起自己从前是怎么冷落赵钰的，“啪嗒”一声将拐棍扔了，趴到了地上。
“小人参见长公主！”
沈秋识额头滴下两行汗水，“小人真的不知钰儿是——”
“好歹你养了钰儿十九年，给了他住处和衣食，本宫不怪你。”
赵晴打断沈秋识。
沈秋识松了口气，赵晴顿了顿，又冷着脸道：“不过你家的大公子和儿媳，的确要好好问一问罪了......”
“若明日你们还无法给本宫一个交代，本宫便派兵剿了沈家！”
赵晴撂下这句话正要走，却发现赵沉站在原地不动。
小家伙两只大眼睛直勾勾盯着西边的院子。
赵晴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看到院子门口的牌匾上写着“定一”两个字。
“沉儿在看什么？”赵晴柔声问。
“姑祖母，那是从前我和父亲母亲，一起住过的地方。”赵沉望着定一院亮起的灯火，小表情认真道：“我记得呢，我还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
“祖母给翻新的院子，请了好多工匠，花了好多银子。”
“我祖母很疼我的。”
赵沉的瞳孔微亮。
赵晴的表情却更发冷，她想起暗卫报告给她，在赵沉几个月的时候，和秦苒被沈添望夫妇赶了出去。
那时正值寒冬，他们根本不顾及赵沉还是个未出襁褓的孩子。
沈添望这对夫妇，也该处置了。
“里面住着的，是何人？”赵晴冷声问沈秋识。
彩霞忙上前：“长公主，里面住的是租户。从前钰哥儿住的这方院子，是沈添望租出去的，房客也是他带回来的，根本没过问我们夫妻俩！”
“连带着从前他们把钰媳妇母子赶走，都是沈添望的主意！”
“民妇只是个姨娘，纵然心疼钰媳妇母子，可做不了什么主儿......”
赵晴带赵沉回到馄饨铺，一路上都在思索这几年秦苒是如何熬过去的。
又想想远在西北的赵钰，为了大业，帮不上秦苒一丁点儿，同为女子的赵晴不禁抹起了泪。
“母亲——”
赵沉一下车就抱住了秦苒的大腿。
秦苒手上沾着面粉，只蹲下来用脸贴了贴赵沉，“沉儿今日在学院发生的事，母亲都听说了。沉儿做的很对，是夫子的不是！明日母亲就随沉儿一同去学院朝夫子要公道。”
“母亲太忙，就不劳累母亲了！”赵沉指着从车上刚下来的赵晴，“姑祖母已经替我去沈家讨公道了！我还见到了沈祖父，和他的姨娘。”
“姑祖母要沈瑞程的父母明日来给咱们登门致歉。”
秦苒顺着赵沉手指的方向望去。
她第一次见赵晴，简直与赵钰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此时店内没客人，见金星和伴影给赵晴行礼，秦苒也要跪下磕头。
赵晴先一步将秦苒扶起来，“侄媳莫要见外！这些年苦了你了！”
赵晴握住她的手，秦苒有些局促道：“长公主还是离民妇远一些，民妇身上和手上都是面粉，莫要弄脏了长公主的衣裳。”
赵晴见秦苒如此懂事，眼角还未褪去的泪光变得更加浓稠。
“你这几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赵晴环视一眼不大的馄饨铺，喉咙动了动，“把赵沉绑在背上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