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依依？”
沈月荣蹲下身来，打量着沈依圆润可爱的小脸儿。
眉眼之间有几分神韵是像沈秋识的，果然养时间长了，长相跟亲生的也无异了。
“我是依依。”
“大姐姐，你的每一封来信，依依每天都看！大姐姐是依依心中的英雄，依依想以后像大姐姐一样！”
“大姐姐接我和父亲母亲来云京，是不是以后每日都可以和大姐姐住在一起啦？”
沈依口齿伶俐，黝黑的大眼睛中闪烁着童真。她说话的嗓音响亮又稚嫩，半点没有阿谀奉承。
这样的孩子很难让人不喜欢。
“是。”
沈月荣抱着她，起身说：“我会给你安排最好的学院，找最好的夫子，和云京城的官家子弟们一起上学。你从小接触的一切，就是寻常人遥不可及的。所以，你将来不止像我一样，会比我还要有出息！”
“么。”
沈依在沈月荣的脸蛋上亲了一下，“谢谢大姐姐！”
“不过，做我的妹子很辛苦的。”沈月荣望着可爱的沈依突然寒了脸，“看在你年纪小，我暂时不会让你学太多的东西。可天不亮便要起床站桩一个时辰，每晚卯时前要就寝，是规矩。包括花钱不可大手大脚，不可学其他闺阁小姐耍脾气！且，你隔三岔五都要随我去军营操练！往后的科举制度会改，等你大一点了，我会依据你要考文举还是武举，选好方向，加重你的功课。”
“大姐姐放心！”沈依拍着小胸脯，“大姐姐能做到，依依就能做到！”
沈月荣将她放下来，领着她进了厅堂。
沈秋识拖着两条腿进了厨房。
里头两名厨娘尴尬的杵着，彩霞在烙韭菜盒子，不让她们插手，她们只能干看着。
沈秋识刚要进来，彩霞捏着馅饼翻了他一眼，“去！这里呛得慌，陪荣姐儿和依依去！”
“有个事我想和你说......”
沈秋识将方才沈月荣对沈依说的话如数转达，彩霞烙糊了两个韭菜盒子。
“荣姐儿真是这么说的？”
“我女儿是将军，我还能在这上头骗你不成？”
“菩萨保佑！菩萨开眼！我彩霞这几年的苦头没白吃！”
彩霞双手合十朝着四方祷告一番，继续烙韭菜盒子。
很明显，后面的韭菜盒子比之前她烙的光滑许多。
“依依能到云京上学，随便找个学院就不错了，我倒是没呈想荣姐儿对她寄与这么大的期望。”
彩霞眼角红着，嘴角弯起来。
沈秋识叫两个厨娘出去。
他压低了声音朝彩霞道：“其实我还有个事儿想和你商量......荣姐儿和皇上从小一起长大，就算是添望从前针对过皇上，可荣姐儿没欺压过皇上。荣姐儿又和皇上并肩作战好几年，你说皇上即便不看在我是他养父，可会不会看在我是荣姐儿的生父的份儿上，把我官复原职？”
“哎呦我得老天爷！真是吃饱了撑的你——可别琢磨那没用的了！你拖着半残的身子出门都费劲，就别给荣姐儿丢人了！她现在可是将军！我的妈哎......”
“我就是随口一说。”沈秋识嘟哝两句打消了念头，“用不用我帮你？”
“你赶紧出去吧。”
彩霞做好了饭，净了手，换好了衣服，这才出来见沈月荣。
彩霞见沈依挨着沈月荣坐在她左手边，沈秋识坐在北边的主位，她犹豫了一瞬，要俯身给沈月荣行礼。
“姨娘不必多礼！”
沈月荣伸出手臂示意她起身，“您就守着父亲坐，坐在他旁边，我和妹妹下座就行。”
“那怎么行......”
沈月荣朝她微微一笑，看出彩霞的拘谨，“我官务繁忙，显少在家，往后家中一切还要仰仗姨娘操持。”
彩霞不再推辞，坐到了沈秋识旁边。
“给我倒酒。”沈秋识示意彩霞。
彩霞下意识翻了个白眼，拿起筷子打沈秋识的手，“腰断了，腿断了，手也断了么？自个儿倒！”
下一瞬，彩霞猛地想起什么，扭头望向沈月荣。
沈月荣似充耳不闻般，只顾着给沈依夹肉。
“练武得多吃肉，但不能吃得太饱。你觉得差几口撑了，就撂筷子。晚食吃些清淡的，最好七分饱，或者五分饱，否则练不出腱子肉，反到长一身肥肉。虽说你暂时不练那么辛苦，但用饭的规矩得养成。”
“我知道了，大姐姐。”
彩霞暗暗松口气，笑了笑，用公筷给沈月荣夹了个馅饼。
沈月荣望着盘子里突然多出来的馅饼，怔了一瞬。
她都忘了多久没人给她夹过菜了。
彩霞笑眯眯道：“在军营里吃得都是大锅菜吧？好几年没吃家里的饭了。”
“我不会做别的，烙馅饼是一绝。”
“荣姐儿快尝尝。”
沈月荣夹起来咬了一口。
等她咀嚼完了，彩霞问：“味道怎么样？”
“好吃。”
沈月荣品不出什么来，她小时候也因荒废学业没吃到多少墨水，这几年在军营历练的更加糙了，想不出什么词形容。
但彩霞看到她弯起来的眉眼，便知道沈月荣没说瞎话。
“爱吃便多吃几个！厨房里还有馅儿，赶明个你上朝前，我再给你烙几个！”
“姨娘不必辛苦，我明日卯时便要上朝，你睡你的便是。”
“不辛苦！比起你来，我们这算哪门子辛苦......”
次日一大早，沈月荣同方乾锦、谢钊、谢汀、肖青等人，便提前到朝上候着。
她一路不断的打嗝儿。
“四妹妹，你一大早吃了什么东西？尽是味儿。”谢汀忽闪着空气，捏着鼻子说。
“......姨娘给我烙的韭菜盒子。”沈月荣自觉失礼，用袖子捂着嘴道：“寅时就起来给我包了，我不好意思不吃。”
“一会儿钰哥叫你发言，你别往前站了，他在营里的时候，就最讨厌别人吃大蒜和韭菜。”
“我知道。”
金銮殿内聚集的官员越来越多，不一会儿，赵钰摆着架子坐在了龙椅上。
因着还未正式举行登基大典，赵钰身上只穿着龙袍，未戴龙冠，但丝毫不减他身上的帝王威仪。
百官们叩拜后，赵钰道：“诸爱卿免礼平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