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悠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那卷竹简，听着师傅的脚步声穿过院子，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竹林深处。她低下头，看着竹简上那些熟悉的字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酸意压下去，站起来，拿着竹简走出了房间。
白素从镇上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个包袱。她把其中一个扔给沈婉悠：“给你也买了一套，料子还行，你将就着穿。”
沈婉悠接住包袱，打开一看，是一件素色的衣裙，布料柔软，针脚细密。她抬头看了白素一眼：“多少钱？我给你。”
“不用。”白素摆了摆手，“你请我坐船的钱还没用完呢。”
沈婉悠没有再推辞，把衣服收好。白素在她对面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大口，然后说：“我刚才在镇上听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
“镇上的猎户说，最近血煞深渊那边不太平。”白素放下杯子，“有好几支进去采药的队伍都没出来，有人说是在深渊深处感应到了一股很强大的气息，像是有什么东西苏醒了。”
沈婉悠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血煞深渊。她们刚从那里出来，拿到塑骨花的地方。如果那里真的有什么东西苏醒，那她们离开的时机倒是巧了。
“跟我们没关系。”她说。
“我知道。”白素说，“我就是随口一说。”
两人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太阳渐渐西斜，竹林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面上画出交错的线条。沈婉悠摊开那卷竹简，开始认真地阅读上面的内容。白素也不打扰她，靠在廊柱上，闭着眼睛假寐。
院子里很安静。风吹过竹梢，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传来几声鸟鸣，然后又归于沉寂。
沈婉悠看完了竹简，把它卷好，放在膝盖上，闭着眼睛消化了一会儿。塑骨花的使用方法比她想象的要复杂——不是简单地服用或者炼化，而是需要配合一套特殊的功法，将药力一点一点融入魂魄之中，整个过程至少要持续七七四十九天。
她睁开眼睛，看向师傅离开的方向。
四十九天。她等得起。
空间节点秘境?万却魔渊 · 归途
赵珺尧从黑塔中走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站在塔前的空地上，抬头看了看头顶的穹顶。那些倒悬的钟乳石在幽暗的光线下像是怪兽的獠牙，给人一种压迫感。空气中弥漫着那股刺鼻的气味，比进来的时候更浓了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深处腐烂。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水囊，喝了一口水。水是凉的，顺着喉咙流下去，让他清醒了一些。
“你真的相信那个残魂说的话？”破军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不信。”赵珺尧说，“但他说的关于北辰真人的那部分，应该是真的。”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他说那句话的时候，语气不一样。”赵珺尧说，“前面那些话，他像是在背书，像是排练过很多次。但最后那句‘去他来的地方找’，他说得很自然，像是临时想起来的一样。”
破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观察得很仔细。”
“习惯了。”赵珺尧把水囊收起来，辨别了一下方向，开始往回走。
回去的路比来时要快一些。他已经熟悉了地形，也知道哪些地方有危险需要避开。他几乎是贴着岩壁快速穿行，尽量不走开阔地带，以免暴露自己的行踪。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他听到了打斗声。
声音从前方不远处传来，夹杂着兵刃碰撞的脆响和人的怒吼声。赵珺尧放慢了脚步，收敛气息，悄悄靠近。
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空地上有七八个人正在混战。其中一方穿着黑衣，腰间挂着玄冥宗的令牌，正是他之前遇到过的那种装束。另一方则穿着杂色的衣服，看起来像是散修或者冒险者。
地上已经躺了三四个人，不知死活。
赵珺尧躲在一块巨石后面，观察了一会儿，大致判断出了局势。凌云宗的人占了上风，他们的修为普遍更高，配合也更默契。另一方虽然人数相当，但明显缺乏组织，各自为战，已经露出了败相。
他没有出手的打算。
无论是凌云宗的人还是那些散修，都跟他没关系。他不想在这种地方浪费时间，也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烦。
但就在这时，一个散修被打飞了出去，正好摔在他藏身的巨石旁边。那人挣扎着爬起来，吐了一口血，正好看到了赵珺尧。
两人的目光对上了。
那个散修愣了一下，然后大声喊道：“兄弟！帮一把！”
赵珺尧在心里骂了一句。
凌云宗的人也注意到了他。为首的那个黑衣人转过头来，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遍，冷冷地说：“不相干的人，滚远点。”
赵珺尧本来确实想走。但对方那句“滚远点”，让他改变了主意。
他从巨石后面走了出来。
那个散修看到他出来，脸上露出喜色，以为来了帮手。但赵珺尧没有去看他，而是径直走向那个为首的黑衣人，在距离他大约三丈的地方停了下来。
“你们凌云宗在这里做什么？”他问。
黑衣人的眼睛眯了起来：“与你无关。”
“与我有关。”赵珺尧说，“我要去万却魔渊的第七层，你们的人在外面封锁了入口。”
黑衣人的表情变了一下：“你是镇渊宗的人？”
“不是。”
“那你为什么要去第七层？”
“找人。”赵珺尧说，“找一个叫北辰真人的前辈。”
黑衣人听到“北辰真人”四个字的时候，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反应没有逃过赵珺尧的眼睛。
“你认识他？”赵珺尧问。
“不认识。”黑衣人回答得太快了。
赵珺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黑衣人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冷哼了一声：“我不管你找谁，万却魔渊已经被我们凌云宗接管了。识相的就赶紧滚，否则——”
他没有说完。因为赵珺尧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