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文字的笔画风格,和北辰真人留下的封印密卷确实很像。”上官星月说,“但如果那根石柱真的是北辰真人那个时代留下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里距离苍梧渊至少有几百里,而且当时这片区域应该还没有被纳入他的势力范围。”
赵珺尧喝了一口汤,想了想,说:“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北辰真人当年的活动范围比我们知道的要大得多,这根石柱只是他留下的众多标记之一。另一种是,这根石柱根本不是北辰真人留下的,只是那个时代的某个其他人留下的,恰好用了类似的文字。”
“你觉得哪种可能性更大?”上官星月问。
“第二种。”赵珺尧说,“北辰真人做事很谨慎,他留下的东西都有明确的用途和指向,不会无缘无故在荒郊野岭立一根石柱。这根石柱更像是某个路过的人随手留下的记号,和北辰真人没有直接关系。”
上官星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几个人围着火堆,默默地吃着晚饭。夜风吹过原野,草浪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不知名野兽的低吼,但很快就安静下去了。
吃完饭后,上官星月收拾了锅碗,潘燕检查了一圈营地的边界,确认没有问题之后,在火堆边铺开睡袋躺了下来。姬霆安也躺下了,但翻来覆去,似乎睡不着。
赵珺尧没有睡。他坐在火堆边,手里拿着那块刻着火焰图案的灵石碎片,借着火光看着上面的纹路。火焰的线条很简单,只有寥寥几笔,但每一笔都刻得很深,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
他看了一会儿,把碎片收起来,从储物戒指里取出那半卷封印密卷,摊开在膝盖上。
北辰真人的字迹工整而严谨,每一笔每一划都透着一种一丝不苟的态度。赵珺尧已经把这半卷密卷翻了无数遍了,上面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符文、每一条注解,他都能倒背如流。但每次翻开,他总能从中发现一些之前忽略的细节。
比如今天,他发现了一个之前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在密卷的某一页边缘,有一行很小的字,像是随手写上去的备注。字迹比正文潦草一些,但确实是北辰真人的笔迹。
那行字写的是:“裂隙非天成,乃人为之。封其口易,断其根难。”
赵珺尧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裂隙非天成,乃人为之”——这句话的意思是,这道空间裂隙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有人故意打开的?如果是这样的话,打开这道裂隙的人是谁?目的又是什么?
“封其口易,断其根难”——封住裂隙的出口不难,但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就没那么容易了。那所谓的“根”,又是什么?
他把这行字反复看了几遍,然后合上密卷,闭上眼睛,把这些信息在脑海中梳理了一遍。
裂隙是人为打开的。打开它的人,目的不明。北辰真人知道这件事,但没有在正文中写明,只在边缘留下一句含糊的备注。
为什么不写清楚?
是来不及写?还是不方便写?还是说,他故意用这种方式留下线索,希望后来的人自己去发现?
赵珺尧睁开眼,看向夜空。繁星满天,银河横贯天际,像是一条发光的河流。他盯着那条银河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重新打开了密卷。
不管那道裂隙是谁打开的,也不管打开它的人有什么目的,他要做的事情不会改变——封住它,然后去葬神渊。
一步一步来。
总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天苍界·沧澜山上。
沈婉悠泡在药浴桶里,热水没过她的肩膀,水面上漂浮着各种药材的残渣,散发出浓郁的草药味。她闭着眼睛,头靠在桶沿上,让药力透过皮肤一点一点地渗透进体内。
今天是她第五次融骨之后的第四天。按照白素的安排,她每天都要泡两个时辰的药浴,帮助身体吸收残余的药力。
泡了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她忽然感觉到一阵心悸。
那种感觉很短暂,只有一两息的时间,但很强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胸口撞了一下,然后又消失了。她猛地睁开眼睛,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
“怎么了?”白素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她大概是听到了水花的声音。
“没事。”沈婉悠说,“水有点热,烫了一下。”
她没有说实话。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那种心悸的感觉来得太突然,消失得也太快,她甚至不确定那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她隐隐觉得,那种感觉不是来自她的身体,而是来自别的地方——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
她低下头,看着水面中自己的倒影。
水波荡漾,倒影模糊不清。
她忽然想起了那个遥远的、她曾经生活过的世界。想起了眠眠,想起了念念,想起了那些她以为已经模糊但其实从未忘记的画面。
快了。
她对自己说。
很快就能回去了。
空间节点秘境
天还没亮透,赵珺尧就醒了。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火堆已经熄灭了,只剩下一堆灰白色的余烬,在晨风中微微泛着红光。营地里很安静,上官星月蜷缩在睡袋里,呼吸均匀,还没醒。潘燕靠着不远处的一块石头,脑袋微微垂着,看似在打盹,但赵珺尧知道她一直保持着半睡半醒的状态——这是长期在野外生存养成的习惯,即使休息也不会完全放松警惕。姬霆安的睡袋是空的,拉链敞开着,人不见了。
赵珺尧坐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目光扫过营地四周。不远处的草丛中有一片被踩踏过的痕迹,通向山坡的方向。他站起来,朝那个方向走了几步,果然看到姬霆安坐在山坡上,背对着营地,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他没有走过去打扰,转身回到营地,开始收拾东西。
上官星月在他起身的时候就醒了,只是一直闭着眼睛没有动。听到他走回来的脚步声,她才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从睡袋里坐起来。
“几时了?”她问,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
“卯时刚过。”赵珺尧把睡袋卷起来,用绳子捆好,收进储物戒指里,“还可以再睡一会儿,我去弄点吃的。”
上官星月摇了摇头,揉了揉眼睛,站起来:“我来吧。你昨晚睡得晚,歇着。”
赵珺尧看了她一眼,没有争,把储物戒指里剩下的干粮和肉干拿出来放在地上,然后走到溪边去洗脸。
溪水很凉,冰得他精神一振。他捧起水洗了一把脸,又漱了漱口,然后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天际。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鱼肚白,云层很低,像是被压在山脊上一样,边缘透出一线金光。
今天的天气应该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