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擦了擦脸上的水,站起来,往回走。路过山坡的时候,他看到姬霆安还坐在那里,手里拿着的东西在晨光中反射出一丝金属的光泽——是一块令牌之类的东西。
“看什么呢?”赵珺尧走过去,随口问了一句。
姬霆安听到他的声音,回过头,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看:“主上,我在那边捡到的。埋在土里,只露了一个角,要不是我踩到绊了一下,根本发现不了。”
赵珺尧接过来,翻看了一下。那是一块铜质的令牌,巴掌大小,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铜绿,边缘有些磨损,但整体保存得还算完整。令牌正面刻着一个符文,线条简洁有力,背面则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文字或标记。
他将令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目光停在正面的那个符文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怎么了?”姬霆安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
“这个符文……”赵珺尧用拇指摩挲了一下令牌表面的纹路,“和北辰真人封印密卷上用的封印符文,是同一种风格的。”
姬霆安愣了一下:“北辰真人?他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确定是不是他的。”赵珺尧把令牌还给姬霆安,“但至少说明,这片区域在很久以前就有人来过,而且不是普通人。”
姬霆安接过令牌,又看了看,然后收进怀里:“那我先收着,说不定以后能用上。”
赵珺尧没有反对,转身走下坡。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下次捡到东西,先确认一下周围有没有危险,再蹲在那儿研究。”
姬霆安怔了怔,然后摸了摸鼻子,低声应了一句:“知道了。”
吃过早饭,四人继续上路。
今天的路程比昨天好走一些。出了那片原野之后,地势开始逐渐升高,脚下的路也从松软的草地变成了碎石和泥土混合的山路。路两边开始出现一些低矮的灌木丛,偶尔能看到几棵歪脖子的松树,树干被风吹得偏向一侧,姿态扭曲。
赵珺尧走在最前面,步伐依旧沉稳。他没有刻意加快速度,也没有放慢,保持着一个稳定的节奏。身后的三个人也都跟得上,没有人掉队,也没有人喊累。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之后,前方出现了一条小河。
河水不深,最深处大概也只到大腿的位置,但水流比较急,河底的石头被冲刷得光滑圆润,踩上去很容易打滑。赵珺尧在河边停下来,观察了一下河面的宽度和水流的速度,然后选了一处河面较宽、水流相对平缓的位置,率先涉水过河。
河水冰凉刺骨,漫过他的小腿,很快就把裤腿浸透了。他稳住身形,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走到河中间的时候,水深到了大腿根部,水流的力量明显增大,冲击着他的双腿,但他下盘很稳,没有被冲动摇摆。
上官星月紧跟在他身后,走得很小心。她的身材比赵珺尧瘦小的多,河水漫到她腰部的时候,她被水流冲得晃了一下,差点失去平衡。赵珺尧没有回头,但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在那一刻停了一下,伸出一只手。
上官星月抓住他的手腕,稳住了身形。
“小心脚下。”赵珺尧说了一句,等她站稳了,才松开手,继续往前走。
四个人陆续过了河,裤子和鞋袜全都湿透了。上岸之后,上官星月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来,脱了靴子倒水。潘燕则直接运起灵力,将湿透的衣物烘干——元婴期的修为做这点小事绰绰有余,而是消耗的灵力也不算多,不值得心疼。
姬霆安学着潘燕的样子也想运功烘干,但试了一下,发现自己的灵力控制还不够精细,烘了半天只烘干了裤腿,上衣还在滴水。他尴尬地放弃了,老老实实地拧干衣服上的水。
赵珺尧没有急着处理湿衣服,而是蹲在河边,仔细观察着河岸两侧的地形。他看了一会儿,站起来,沿着河岸往上走了十几步,在一处河滩上蹲下来,用手指拨开表面的碎石,露出了下面的土层。
土层呈现出一层不自然的深褐色,和周围的灰黄色土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过来看看。”他说。
三个人围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片深褐色的土层。
“这是什么?”姬霆安问。
“血迹。”赵珺尧说,“时间很久了,至少几个月以上,已经被土壤吸收了。”
上官星月蹲下来,用手指捻了一点深褐色的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然后皱起了眉头:“是人血。”
“不止一处。”赵珺尧站起来,沿着河岸走了几十步,又蹲下来拨开碎石——同样的深褐色土层,面积比第一处更大。他又往前走了一段,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发现了一截断裂的剑刃,锈迹斑斑,断裂处参差不齐,像是被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折断的。
他把剑刃捡起来,掂了掂分量,然后扔在地上:“这里发生过战斗。规模不大,但很激烈。”
潘燕环顾了一下四周,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会不会是冲着我们来的?”
“不像。”赵珺尧说,“血迹和这把断剑的风化程度都表明,事情发生在几个月前。那时候我们还在暗河洞穴里,不可能有人在这里埋伏我们。”
“那是谁和谁打的?”姬霆安问。
赵珺尧没有回答。他蹲下来,又仔细查看了一下周围的地面,发现了一些凌乱的脚印和拖拽的痕迹。脚印有大有小,深浅不一,说明参与战斗的人修为参差不齐。拖拽的痕迹延伸到河边就消失了,应该是有人受伤后被拖到河边处理了伤口,或者直接被抛进了河里。
“走吧。”赵珺尧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和我们没关系。”
他没有再多看一眼那截断剑,转身沿着河岸继续往前走。
但上官星月注意到,他走路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些。
中午的时候,四人找了一处树荫下休息。
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草木被晒热之后散发出的气味,混着泥土的腥味和野花的甜香。
赵珺尧靠在一棵树干上,闭着眼睛,看似在休息,实际上脑子里一直在转着几个问题。
河边的那场战斗是谁打的?为什么会在距离苍梧渊不到两天路程的地方发生?那枚刻着封印符文的铜令牌,是真的和北辰真人有关,还是只是一个巧合?
这些问题没有一个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