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赵山带着主力部队进了城。
街道上的景象，虽然在通讯器上看到过了，但是亲自到现场看，依然非常触目惊心。
丢弃的车辆，散落的行李，干涸的血迹，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路边开始出现的尸体，是一个个完整的人，像在做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梦。
赵山蹲下来检查了一具尸体，没有外伤，没有挣扎痕迹，瞳孔没有扩散，眼白没有充血。
和王子会昨晚传回的照片一模一样。
这是谁干嘛？还有第四方势力？
“反人类教团干的？”沈辞站在他身后，声音很沉。
赵山摇了摇头：“这个不像，昨天他们发过来的四处地点，那个才像。”
接着他站起来，看着这条被死亡填满的街道。
几十万人没有跑掉，一夜之间，消失在了这座城市里。
恶魔不会让人死得这么安静，不会让人死得这么……体面，只有人，才会这样杀人。
反人类教团的实验很明显也不是这样的，这座城市昨天有四方势力的存在。
他按下了通讯器：“周云逸，你们在哪？”
“市政大楼啊，不是已经说了吗。”周云逸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不过……山哥，你们……最好先来来看看这个。”
市政大楼的地下避难所里，几百具尸体。
老人，孩子，妇女，伤员，他们身体都摆出了诡异的姿势。
墙边堆着没来得及分发的水和食物，角落里还有几箱药品，包装都没拆。
赵山当然知道他们三个在哪，只不过看到了这种情况，他就是想联系一下周云逸三人。
很快军队就来到了市政大楼旁。
赵山一马当先就进去了，见到了周云逸三人。
周云逸三人领着赵山来到了地下避难所。
赵山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地的尸体，沉默了很久。
这不是恶魔干的，大概率也不是反人类教团干的，好像是单纯的为了杀人来的。
“谁干的？昨天猜测的反人类教团！叫什么名来着？”孙千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的脸色很白，嘴唇在发抖，是愤怒让她说不出那个名字。
“敬天教团。”尤绯在一旁回答道。
她之前独自干掉过敬天教团的一个分部，因为这件事，领导以休假的名义，让她不再参与任务了。
最后受了自己哥哥所托，才又来到了前线。
孙千羽攥紧了拳头：“我们要找到他们！！！”
“早跑了。”
周云逸在一旁搭话：“我们昨晚搜了整栋楼，除了尸体，什么都没有，他们应该在我们到达之前就跑了。”
“等一下……”赵山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孙千羽：“昨天应该还有一支部队到来呀，现在联系上了吗？”
孙千羽摇了摇头。了：“通讯一直断断续续，最后一次联系，说他们马上到望川市里，然后就没消息了。”
赵山沉默了几秒：“活体山脉的目标是望川，如果他们昨天就到了，我们来到这里没有看到活体山脉以及另一座行尸山脉，会不会是他们为了掩护普通人撤退，给吸引走了呢？”
没有人能回答。
也没有人敢回答。
“立刻派出侦察兵，侦查周围一切动向，还要联系总指挥部，看看他们是否联系上那支部队了。”
赵山走出市政大楼，站在台阶上，看着这座死寂的城市。
晨光中，街道上敬天教团做实验的地方就在那，密密麻麻的尸体像一层灰色的地毯。
沈辞走了上来，站在他旁边。
“你在想什么？”
赵山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那些符文，看着那些尸体，以及落在一边的权杖。
“嗯？”
他走上前，将那权杖捡了起来。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学过，这种权杖在敬天教团里只有执典主教才会携带。
可现在它就这么放在尸体堆里？
“不会是……敬天教团的人都已经死了吧？”赵山终于开口了。
周云逸三人，尤绯也来到了外面，听到了赵山说的话。
这个场地上的尸体，有几具死状奇惨，还有恶魔的尸体在一旁。
尤绯来到了近前：“这就是他们的换血实验。”
“绯姐你见过？”
周云逸三人也凑了过来。
尤绯转过头，轻轻的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赵山继续说道：“权杖在这是不是证明，敬天教团的人全灭了？”
军人们已经开始收拾尸体了。
这些尸体，都是非常普通的打扮，除了权杖和一个红袍。
“如果敬天教团的人死了，我们还要替他们收尸，真搞笑了。”
沈辞无奈的说道。
尤绯这时继续说道：“如果真有执典主教出现，那他不会这么轻易死的，你们忘了，敬天教团能做上执典主教的人可都是能力者，还是很强的。”
“报告！！！”
就在这时，副官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急促、紧张。
“长官！联系上那支部队了！他们在和活体山脉战斗，请求支援！坐标在望川东南方向三十里！”
“还有……”
副官的声音更低了一些：“他们说，在活体山脉周围，还有一座行尸山脉。”
临时指挥所设在市政大楼的一间会议室里。
地图摊在桌上，上面用红笔标注着几个位置：望川城，活体山脉以及行尸山脉的位置。
孙千羽站在地图前，手指点着活体山脉的坐标：“三十里，我们行军很快就能到。”
赵山皱着眉头：“总指挥部有消息吗？”
副官点了点头：“有的长官，他们没联系上，还有增援会过来，他们说尽量让他们退回来，我们去接应。”
“但是那样，活体山脉如果不跟着来，不是又要有别的城市遭殃了吗？”
“不管它要去哪，我们都得拦住它。”
赵山看着地图：“不能再让它靠近城市了，望川已经没了，下一个城市不能再没了。”
“那敬天教团的事儿呢？这怎么办？”
赵山沉默了一会儿：“走一步看一步吧，先把这件事汇报上去，我们现在没有时间管他们了。”
副官点了点头去联系总指挥部了。
“我们去追活体山脉。”赵山安排道。
就在众人忙碌的时候，副官跑过来：“长官，总指挥要亲自和您通话。”
赵山疑惑的接过了通讯器。
“我是长垣总指挥叶昭。”
“我是……”
“停～我知道你是谁，赵山，你能力很强，但是你要记住，出去可以，只要接应，不能硬拼。”
赵山没有说话。
叶昭继续说道：“你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多少活体山脉吧，我们培养一个能力者，需要多久你知道吗？”
“这个决断我不会让你做，我来做，在你们军队没有完全汇合之前，你们不许硬拼。”
“即使它们的目标是另一座城市，哪怕有人。”
赵山眼睛跳了跳：“那昨天……”
“昨天的计划很简单，你们，孙千羽，102团，先锋团，以及退役后重新召集的老兵五方汇集在一处，将活体山脉以及两座行尸山脉干掉。”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102团和先锋团被一座行尸山脉拖住了，今天你们又汇报那些退役重组的老兵吸引走了活体山脉。”
“原先五方汇聚，变成了逐个击破，还好，和102团和先锋团战斗的行尸山脉，离开了，根据你们的汇报看来是去找活体山脉了。”
“所以，你们不能再出问题了，你们这次只能是接应，等待其他部队的到来。”
“是！”
…………
车队在晨光中驶出望川城。
一大部分人出去接应，还有一小部分留在望川市等待两支部队的到来。
后视镜里，那座城市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灰白色的点，消失在地平线上。
赵山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手里攥着地图，眼睛盯着窗外的荒野。
沈辞靠在后面的座椅上，闭着眼睛，左手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周云逸感觉沈辞这个动作好帅呀，也学着他做同样的动作：“在想什么？”
“在想执典主教的事。”沈辞睁开眼睛：“他杀了那么多人，然后就走了？”
尤绯在一旁默默的说道：“也有可能没走，或者被杀了也说不准，毕竟都是猜测。
“也许他在我们军队里呢。”王子会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权杖和红袍都被丢弃了，如果没死，还真有可能混入军队里啊。
现在大战在即，不能扰乱军心，让军人不信任自己的战友？
有了这个想法，这件事就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了心里。
但是现在也只能先埋在心里，慢慢调查了。
“加速！！”赵山皱着眉头：“立刻前去接应。”
…………
通讯器里传来一道沙哑，疲惫的声音：“我们撑不了多久了，现在进退两难，你们到哪了？”
然后通讯就断了。
赵山还没来得及回复。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和轮胎碾过碎石的沙沙声。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在和时间赛跑。
赢了，救下一支部队，拦住活体山脉。
输了，什么都没有。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他穿着军装，跌跌撞撞的在路上走着。
在看到车辆的那一刻，他笑了，然后倒了下去。
周云逸等下下车查看，给他喂了水，他才缓过来。
“快……快去救援！！我们撑不住了。”
周云逸看到两颗尖锐的犬齿，在他说话的时候，时隐时现。
脸型轮廓深邃如刀削，鼻梁高挺。
加上那苍白的皮肤
“真的好像吸血鬼呀。”
周云逸在心里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