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队在下午回到了望川市。
太阳猛烈的炙烤着大地，整座城市寂静的可怕。
那些横陈在街道上的尸体，那些干涸的血迹，那些被遗弃的行李，在阳光中像一幅凝固的油画。
留下的军人，脸色疲惫，但看到车队驶来，所有人眼睛都亮了一下。
“怎么样了？”
赵山跳下了车问道。
“先锋团已经到了，正在配合清理尸体。”
赵山点了点头，不能让这些尸体曝尸荒野，得为以后重建做考虑。
“那支部队……”
“全灭了。”
赵山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幸存者。”
就在这时，他身后传出了一道声音：“赵山。”
赵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转过头来：“林业？你……”
林业走了过来：“先锋团，是我在带的，怎么，现在你也带兵了？你不是＇超级个人能力者＇吗？”
赵山和林业两人笑了，拥抱了一下：“不得已呀，不过等102团到了，就没我什么事了。”
林业点了点头，不置可否，一般一个军队的领导者都是侦查能力出众的。
相较于其他能力者，能在战场上获取的信息更多，能做出更妥善的安排。
只有那种在大后方，不直接参与战斗的领导者，才会有其他能力者出现。
赵山和林业准备叙叙旧，他转身对副官说：“安排扎营，所有人休息，等待命令。”
“是！！！”
军人们开始忙碌起来。
架设通讯设备，分发物资。
炊事班支起了锅，煮了一锅热汤，虽然没什么人喝，但热气在空中升起来的时候，还是让人心里踏实了一些。
陈渡从车上下来，站在公路边上，看着这座死寂的城市。
他的脸上缠着绷带，左腿一瘸一拐，右手吊着绷带。
他的表情很沉重，眼眶微微泛红，像在忍着什么。
赵山和林业路过他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陈渡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向赵山。
“让我跟着您吧。”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恳求。
赵山和林业停了下来。
林业好奇的打量着他。
赵山摇了摇头：“这你之后问102团团长吧，我这支部队之后归他管。”
赵山没有告诉他有小队这件事，他打心底里不想说，也不知道为什么。
陈渡知道不能一直这么纠缠，这很可疑。
于是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赵山和林业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
林业疑惑的问道：“这是………”
“我去支援，那支部队剩下的唯一一个人。”
“向总指挥室那边确认信息了吗？”
赵山愣住了：“额～～我没经历过呀，忘记还能确认信息了。”
于是他拿起通讯器：“联系总指挥室，确认一下陈渡的信息。”
林业笑着：“那我们走吧～”
赵山点了点头：“嗯～”
…………
沈辞和周云逸三人站在一旁，看着陈渡的背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陈渡沿着公路走着，向着敬天教团的祭祀实验地点前进。
一路上，都是军人军人在清理尸体。
权杖应该在的地方……尸体已经被后续部队清理过了。
地面上只剩下血迹和杂物，什么都没有。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感觉到身后有脚步声。
“你在干什么？”
陈渡转过身，看见沈辞正在走来。
“我想帮忙。”
陈渡的声音很平静。
沈辞打量着陈渡，没在他脸上发现什么破绽。
“尸体运输早就完成了，跟我来吧。”
“好。”
沈辞看着他，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几秒，他的表情很自然，眼神很平静，看不出任何破绽。
于是便带着他离开了。
周云逸三人拿着压缩饼干，在远处向两人挥手。
“还没到饭点，用这个顶一下吧。”
陈渡点了点头，拿起压缩饼干到一旁吃了起来。
沈辞拽着周云逸三人离开了。
到一个角落里：“这个人怪怪的。”
“啊？哪里怪了？”
沈辞撅了撅嘴：“他是伤员，想要主动帮忙，却直接去了敬天教团做实验的地方。”
周云逸三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啊～～你是怀疑……他………”
“可他是怎么做到一边在前面打仗，又一边做实验的呢？”
沈辞被问住了：“额～好吧，可能是我多虑了。”
“尤绯在找你们，你们赶紧回去吧。”沈辞只能转移话题了。
…………
黄昏，102团已经和赵山等人取得了联系，马上就能到了。
晚饭的时候，陈渡端着一碗热汤，坐在了王子会旁边。
王子会正在低头吃东西，听到动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你这个环，真有用吗？”陈渡指了指王子会手腕上的金属环。
“不知道啊，反正没亮过，也没响过。”王子会摊了摊手。
周云逸从旁边探过头来：“老王，要是响了，我们不在，你就自杀嗷，千万别变成恶魔。”
王子会瞪了周云逸一眼。
周云逸悻悻的收回了脑袋。
陈渡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的目光在王子会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但他的心里已经记下了这一切。
他低头喝了一口汤，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脸上的笑容看起来很诡异。
…………
102团到了，赵山，林业，孙千羽，何鑫鑫，在临时指挥所和叶昭通话。
何鑫鑫在向叶昭汇报：“我们到望川市了，但是我的侦察兵没有收获到任何信息。”
叶昭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沙哑但清晰：“我们之前就聊过了，赵山的部队由你由何鑫鑫统指挥。”
何鑫鑫愣了一下，随即也想通了，赵山这种顶尖能力者，不可能坐镇后方指挥部队。
一整支部队联合能力所能达到的攻击效果，赵山一个人就能做到。
他们需要给赵山开路，这样恶魔由他们对付，赵山留有力量对付两座山脉。
何鑫鑫回答道：“明白！”
任务很快就安排完了，赵山的：部队交给何鑫鑫指挥，四支部队变成了三支部队。
明天一早就出发，先向东，再向南，去到活体山脉和行尸山脉行进的路线上埋伏。
赵山等人坐在椅子上，赵山突然想起一件事，拿起了通讯器：“那个陈渡信息，总指挥室那边发过来了吗？”
“我刚要发给您，总指挥室那边也很忙，现在才发给我。”
“好的。”
接着赵山对何鑫鑫说道：“有个叫陈渡的，是另一支部队剩的唯一一个兵，我得告诉你一下。”
赵山的通讯器响了。
副官将陈渡的基本信息照片等全都发过来了。
赵山对着通讯器看了一会儿，然后将通讯器交给了何鑫鑫。
“就是这个人啊～”
何鑫鑫看到了赵山皱起来的眉：“怎么了？”
赵山疑惑的说道：“信息都对得上，照片也还像的，但是……感觉哪里怪怪的。”
孙千羽也走上前，看了一眼通讯器上的照片。
“就只有眼睛和嘴巴像，脸，还有鼻子都不太一样，可能是战斗时间太多导致的？毕竟在战场上呆几个月，肯定跟以前的样子有区别。”
赵山沉默了一会儿：“他不是我的兵，老何～实在不行就让他留在望川市吧，只参与后勤工作，或者等后续部队收编。”
何鑫鑫摇了摇头：“这次我们全军出击，不会留军人后勤建设了，炊事班拿着锅都得给我上。”
赵山突然想到了，关于敬天教团的事，只跟总指挥那边汇报了，这边还没跟他们说过：“我就怕他是敬天教团的人。”
赵山这时候才有空将关于望川市里的猜测说出来。
何鑫鑫仔细想了想：“可就像你说的，如果是有人在杀敬天教团的人，那他在某一方面，他和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只不过……”
“那万一只有这一方面的目标是一致的，其他方面背道而驰怎么办？”
何鑫鑫沉默了几秒：“暂且编入队伍，允许他随军行动，但是全程严密监控，不给他单独行动权限，然后暗中核查过往信息。”
孙千羽摇了摇头：“这样不行吧？”
何鑫鑫笑了笑：“两种方案，一种，我刚才说的，还有就是直接抓起来。”
林业点我点头：“如果他真有问题，我们不给他行动权限，他有所行动的时候必会露出破绽。”
赵山颔首，认可了这套方案：“按这个来，可以，以他是伤员为借口，让他跟随后勤队列。”
“一旦在核查中找到任何实锤疑点，或是他途中露出破绽，当场控制，如若反抗就地解决。”
孙千羽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不过在和恶魔接战之前，就要把这件事解决。”
几人都认同孙千羽的说法，现在这么做是因为没有接战，也只是怀疑他有点问题。
万一真没有问题呢？
几人决定就先这样行动吧。
…………
夜色渐深，晚风渐凉
望川市在夜色里沉睡着，远处灯火星星点点，士兵们收拾行装，为明日的远征做着准备。
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刚刚喝完热汤的陈渡，手里摩挲着一枚军牌，是他从地上捡的。
周云逸三人走了过来。
陈渡招呼三人坐下。
“这是……”周云逸指着陈渡手里的军牌问道。
“啊～这是老张的，我战友，他对我最好了……但是………”
陈渡越说情绪越激动，甚至有了哭腔，他双腿蜷起，将头趴在了膝盖上。
周云逸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没有人看到的是，他微微翘起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