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回来吧，恶魔又进化了，燎原行动可能要提前了。”
听着通讯器里叶昭的声音，尤绯答应道：“收到，那我们……都回去吗？”
“不用，其他人还是继续剿灭反人类教团，既然取得了阶段性胜利，他们就继续吧。”
“好的。”
…………
一晃两天而过。
原本尤绯应该坐飞机直达长垣总指挥处。
但是，这两天一直是雷雨大风天气，让尤绯的行程搁置了。
尤绯静静的看着窗外：“我们坐车走吧。”
“是！”
助手，收到信息，立刻去准备了。
很快，三辆军车扎进了大雨中。
…………
辽阔的荒野道路荒芜，沥青铺陈的路面延伸向视野尽头，整片区域被大雨冲刷着。
车队行驶至荒僻山坳路段，四周断崖环抱，峰岩嶙峋。
尤绯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大雨，桃桃蜷缩在尤绯的腿上。
“咔嚓～～”
突然，一声炸雷伴随着一道闪电劈下。
桃桃瞬间抬起头来，竖起了耳朵。
前车突然一个急刹，车辆瞬间横了过来。
因为前车的急刹，后车也不能拐进荒野了，迅速停了下来。
“怎么停了？呼叫一下前车。”
很快旁边的助手便摇了摇头：“没人回应，快走！！！”
助手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有人发动了袭击。
赶紧让司机往后撤。
可，车辆没有任何动作。
但，也就在这一瞬间，助手也说不出来话了。
桃桃尾巴晃动着，尤绯看向了旁边的助手。
体表肤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沉，并逐渐发灰，漆黑的诡异纹路从脖颈皮下悄然滋生，顺着血管肌理飞速蔓延攀爬，缠绕四肢，攀附到胸膛处。
短短数息，除了尤绯和桃桃，其他人都被这诡异的黑线爬满了全身，不能动弹。
尤绯看向车窗外。
大雨深处，一道枯瘦的黑影缓缓从断崖阴影中踱步而出。
是一名老者，由于雨太大，并不能看清面部。
可是能看清那老者发动的攻击。
淡红的血雾在他身边浮现，慢慢飘向前方。
大雨一直在下。
雨滴将血雾击散，血雾却攀上了雨滴。
老者缓步向前走着，枯瘦的手掌微微抬起，指尖萦绕着细碎的血色微光。
整片区域的血雾随之震颤并晃动起来，无声压迫着车队中心。
血色雨滴停在了空中打转，化作无数近乎透明的红色细丝，丝丝缕缕都混在雨里。
雨依旧哗哗砸落，声响没有改变，雨点击打车体的噼啪声清晰传入耳中。
可是雨幕本身变了。
千万雨珠坠落的轨迹不再全然杂乱无章。那些裹着红丝的雨滴，从四面八方，斜斜朝着中心这一块空间汇聚过来。
视野之中，漫天雨丝，一层一层向中间收拢。
就像一个巨大的血色漩涡一样。
“神谕?启明！！！”
就在这漩涡之下，所有僵住的人，突然全都直直的看向了尤绯。
“我们为了人类能够延续下去，呕心沥血，为什么，要赶尽杀绝呢？”
一个诡异的声音出现在尤绯耳中。
尤绯打开车门，下了车，靠在了车上。
桃桃如同一缕白烟一样，轻盈了跃上了车顶，九条尾巴竖起，盯着那正在靠近的老者。
尤绯平静注视着靠近的老者，她终于看清了那老者的模样。
身形佝偻，皮肉干瘪，脸颊沟壑纵横，双目浑浊。
一身褪色的灰布长袍沾满干涸的暗褐色血渍，衣摆残破不堪，随风微动的瞬间，便有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你是…祭司？还是主教？”
“是血誓祭司，要说全了。”
尤绯安抚了一下车顶的桃桃：“看你这样子…你可能活不久了呀……”
“小丫头，嘴还挺毒。”
尤绯摊了摊手：“你这能力，可不像什么神谕……”
那老者突然闭上了眼睛，双手微微张开：“神谕，自然是神明的启示，你们是为了人类，我们也是为了人类，怎么你们做的就是对的？而我们做的就是错的？”
尤绯冷笑了一下：“想要把人类变成恶魔也是对的？”
那老者睁开眼睛，盯着尤绯冷冷的说道：“那是神的使者，小丫头，要尊重……”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你们有你们的路线，我们有我们的路线，你们想要…杀光…神使，我们想要接受神使，可你我都是为了人类的延续，我们都在向前。”
“错。”
尤绯伸出手：“我们的路线是一直向前的，而你们的路线本就拐弯了都，你觉得你们拐一次就停下吗？不！你们会一直拐，最终变得向后……”
“你觉得把人类变成那种没有智商，只知道吃东西和繁衍之后吃东西的恶魔，也叫做向前吗？”
“是神使！！！”
那老者气愤的说道。
尤绯也不想再多说些什么了：“说吧，一直不发动攻击，还跟我说这些，是因为什么？”
那老者平复了一下情绪：“本来你能活的，但是你现在只能去死了。”
“你想策反我，然后给你们创造足够的生存空间。”
尤绯直接将那老者来的目的说了出来。
那老者面无表情的看着尤绯：“你也不笨，可惜了。”
“所以我才不会被你蛊惑。”
“我本想让你做一个有意识的人，看来你只想做一个傀儡……”
就在那老者要继续说话的时候，尤绯突然伸出手打断了他的话：“你看过电影吗？”
“？”
“知道反派死于话多吗？”
老者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他猛地抬手，枯瘦十指飞速结印。
“既然如此，就变成傀儡吧！！！”
只见那血色漩涡瞬间缩小。
略过了那老者冷笑的脸。
可就在此刻，那老者发现了什么不对。
周围的声音全都消失了。
雨落，雷鸣，风声呼啸，全都消失了。
眼睛里只有九条忽闪而过的尾巴。
如同九个狐狸的头。
那老者身体开始颤抖，他想逃离这里。
可他视线之中，所有的一切骤然向内坍缩。
庞大山崖的化作一颗灰暗厚重的行星，碎石与陨石块杂乱环绕在星体赤道，远处恒星投下刺眼惨白的光晕，照亮死寂荒芜的宇宙空间。
四周没有了风雨，没有了电闪雷鸣，唯有漫无边际的黑暗虚空，将整颗星球孤零零托举在其中。
他本能想要调动感知搜寻敌人，可自己的视野却不听自己的使唤，不受控制缓缓向深空上浮。
脚下那颗承载着战场的行星持续缩小，环形碎石带逐一消融碎裂。
偌大的星球，短短数息便缩成一枚浅浅的蓝白色弧面，孤零零镶嵌在密密麻麻的星辰之间。
视野之内是无穷无尽的黑暗，亿万星辰零散散布在辽阔虚空，星体与星体之间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
地面传来的震动，能量波动愈发微弱，现实与它的精神世界被拉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依旧站在大地之上，却如同只身飘向远离故土的深空。
视野不断上浮。
最终彻底淹没在浩瀚星河里，再也分辨不出分毫踪迹。
放眼望去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数不尽的星辰散落于偌大空间，彼此相隔万里虚空，整片宇宙寂静得听不到一丝声响。
偌大的深空之内，仅仅留存魔物意识凝成的一点微光，悬在空旷死寂的星海中央。
上下左右皆是一模一样的黑暗与繁星，没有参照物，没有方向，没有任何属于战场的气息。
空旷消解了他所有方位认知，肉身还停留在雨中，精神却被囚禁在无边孤寂的宇宙之中。
“九首?永夜虚妄！！！”
…………
雨哗啦啦的落下。
敲打在那老者身上。
尤绯上了军车，看着旁边迷迷糊糊的其他军人。
他们身上的诡异纹路正在消退。
“还好。”
就在尤绯想着，如何把那老者弄上车的时候，副驾驶的助手悠悠转醒。
入眼就看到了尤绯微笑的脸，然后又看见尤绯指了指窗外。
助手转头就看见一个老者站立在雨中。
助手疑惑的看向了尤绯。
“是他袭击的我们？”
“抬上车。”
助手晃了晃还昏沉的脑袋，下车了。
刚下车他就看见远处，一道白色的身影在雨中浮现。
是桃桃。
虽然被大雨冲刷着，但是身上还能看见点点血迹。
一个小时后，军人们陆续醒了过来，车辆再度出发了。
助手终于在好奇心的驱使下问了出来：“这是……什么情况……”
尤绯摊了摊手：“是敬天教团的人，他们袭击了我们，除了他，都死了……哦对了，去拍个照。”
说罢尤绯看向了桃桃。
助手也终于知道，桃桃身上的血迹是哪来的了。
…………
而被困在自己精神世界中的老者，已经彻底癫狂了，他耗尽所有的力量，引爆了自身。
可…只是眼前一黑，然后再度恢复了视野，还是那个地方。
“精神体……把精神和身体分开……好手段……连死都死不了。”
片刻后，一道简洁的讯息，跨越漫长距离，传回了长垣防线中。
讯息内容清晰：“拂晓之光行动，生擒敬天教团，血誓祭司一名。
即刻押返，可进行专项审讯。”
叶昭收到这条信息的时候，也是无奈的笑了：“这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