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再度行进。
夜晚，雨停了，尤绯等人联系了军方，在附近的城市换乘了飞机，直奔长垣而去。
…………
长垣防线总指挥叶昭，正看着长垣各处的禀报。
巨大的立体投影沙盘悬浮在大厅中央，青蓝色的光影勾勒出长垣千里防线的轮廓，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正沿着防线外侧的荒芜地带飞速蔓延。
每一处红光闪烁，都代表着正在遭受恶魔猛攻的长垣阵地。
室内灯光是冷白的，所有值守的作战人员都埋首于终端屏幕前，指尖飞快敲击键盘。
源源不断的战场数据，伤亡汇报，战力分析投射到沙盘旁，叶昭想要查看，只需要点击一下就可以了。
这冰冷的数据流无声诉说着前线日益恶化的局势。
整座指挥室，唯有设备低鸣的嗡响，键盘敲击的脆响交织回荡。
叶昭伫立在沙盘前方，他指尖轻点悬浮投影。
就在这时，尤绯来了。
“您找我。”
叶昭看向了尤绯：“你那边，什么情况。”
尤绯整理了一下衣服：“抓到一个，剩下的都死了，就剩我一个还清醒，我必须要保证所有人的安全。”
叶昭点了点头，对着尤绯招了招手：“过来看看。”
尤绯走上前，叶昭用手指了指全息沙盘上交战的地方。
“有最新战报。”
叶昭点开那个红点，一张张图片出现在沙盘之上。
“这是将士们在战斗时候拍的。”
尤绯看了过去，那图片上，是一只只类似植物的恶魔，应该就是孽生种恶魔了。
尤绯基本没接触过孽生种恶魔，她直接去参与了对反人类教团的行动，所以她不是很清楚现在的情况。
叶昭在这个时候，将之前的孽生种恶魔的图片调了出来：“这是之前的孽生种恶魔。”
尤绯在两组图中发现了不同点：“它们这是，合体了？
叶昭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哎～我们怀疑所有基础孽生种个体，全都具备自由合体的能力。”
“而且，霜骸种，蚀牙种，渊魁种，等亚种恶魔也再度现身了。”
“这……”
“自从你们的行动开始之后，恶魔就发动了对长垣的攻击，长垣全线陷入战斗，一直到前几天，记录战斗数据的人员，发现了合体后的孽生种恶魔。”
叶昭手指轻轻一点，光影流转，沙盘之上弹出无数战场影像。
画面里，原本熟悉的狼形恶魔，蛇形恶魔，飞行恶魔，正在和孽生种发生诡异的融合。
一棵巨木类的孽生种，树体上长出了好几个蛇形恶魔的头。
一只巨型蚀牙种恶魔，身上缠绕了藤蔓类孽生种恶魔。
这种诡异的融合，不计其数。
“这还是近十二个小时我们发现的，如果再这样放任它们进化下去，我不知道，我们的燎原行动还能不能成功。”
叶昭的话，每一个字都沉甸甸压在在场所有人心头。
尤绯看着那些前线传回来的影像，陷入了沉思。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既然植物可以，山脉可以，那么石头，土堆，是不是也可以和恶魔融合？？？”
“那我们的长垣……我们所在的星球……是不是都可以？？？”
尤绯沉默了。
长垣防线屹立人类疆域千年，是阻隔恶魔入侵的屏障，历经无数次恶魔冲击始终屹立不倒。
可这一次变故，不得不让叶昭多想一点。
尤绯知道，叶昭的考虑是很有必要的，恶魔不能以常理度之。
但是她对叶昭所说的，燎原行动提前，还是有别的看法。
“可我觉得，燎原行动是否提前，依然有待商榷。”
叶昭也知道，战争，不是要去哪打架就去哪打架的模式，还有方方面面的制约。
后勤能不能供上？夺下来的土地能不能守住？能不能常态化发展？
还有反人类教团的存在，这些都是问题。
按照原有部署，燎原行动的开始，需要资源丰富到一定数目，反人类教团清理达到一定程度，兵力也要足够庞大。
为什么这么看重清剿反人类教团呢？
因为长垣外的土地太过庞大，前线战斗人员肯定是越投入越多的，这样就不得不放弃一部分后方的守护，也就会给反人类教团可乘之机。
所以，之前的燎原行动，其实并没有一个准确的时间。
可恶魔在这么短时间内再度进化，给了叶昭压力，他不得不考虑将燎原行动提前了。
尤绯看向了叶昭：“后勤，长垣外也会有能吃的粮食植物，人员是永远都会缺的，这个无可厚非，反人类教团，现在敬天教团只能打击，但是很难清除。”
叶昭也知道，一万多座城市里，不知道有多少“行者”在行动。
这也就是敬天教团很难清除的原因。
说不定都会藏在大山里，等风头过去再出来重建敬天教团。
他们等得起，可叶昭等不起了。
叶昭收回目光，转身看向尤绯：“这也是我叫你回来的原因。”
短暂的局势研判过后，指挥室再度陷入沉寂。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在燎原行动开始之前，我还要和其他人进行交流，希望在这段时间里，能在俘获的血誓祭司那带来好消息。”
尤绯微微颔首：“还能有多长时间？”
叶昭摇了摇头：“也许明天就会行动了…”
尤绯点头，转身离去。
…………
离开了紧绷的指挥室，穿过层层戒备的通道，尤绯一路直奔长垣地下隔离囚室。
这里正关押着，尤绯抓到的血誓祭司，房间里刻着压制精神力的结界。
而那血誓祭司就在结界之中。
通道两侧的冷光壁灯依次亮起，层层门禁核验过后，值守卫兵恭敬行礼，推开了最深处的囚室大门。
铁门开合发出沉闷厚重的嗡鸣，囚室内部极简空旷，没有任何多余陈设，四面都是厚重的墙壁。
尤绯缓步走入囚室，身后的合金大门缓缓闭合，封闭的空间内只剩祭司低低的呓语。
助手给尤绯拿了个椅子，两人坐了下来。
尤绯对着另外一名军人点了点头，那名军人便关闭了结界。
如果不关闭结界，除非破坏了这个结界，不然外部进入结界内的精神力也会被压制。
下一秒，无形的精神力量自尤绯周身悄然扩散开来。
无色无形的精神涟漪缓缓铺展，瞬间填满整间隔离囚室，笼罩住结界中央的血誓祭司。
星空里，那老者在看着漫天的星星发呆，突然感觉一阵吸力传来。
自己眼前一黑，等恢复光明的时候，便看到了自己要劫杀的那个小丫头。
血誓祭司尝试使用能力，但是感受不到精神力的流动。
那名军人已经再度启动了结界。
“为什么不杀了我。”
尤绯没有接他的话而是问道：“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
“姓名。”
过了一会儿，血誓祭司才说道：“张强。”
“在哪个城市。”
张强伸出手，捶着自己的肩膀：“老头子了，身体就是不好呀。”
尤绯没有理他，跳过了这个问题，继续说道：“他们让你来送死，你都不想着反抗一下吗？”
张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什么送死…”
尤绯笑了：“真当我发现不了吗？你是自己过来的？后面没有人看着你？”
张强这才多看了尤绯一眼，没有说话。
尤绯继续说道：“他们都死了。”
张强惊讶的发现，桃桃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尤绯脚边，明明刚才还没有。
“我不会说的，直接来我的大脑吧。”
张强微微一笑，只不过在这干瘪的脸上，笑容也变得不是很明显。
“你想同归于尽……”
张强被尤绯控制住的时候，就想着自爆来着，可是那时候他已经被困住，成为精神体了，没办法自爆了。
“怪不得要你来执行任务，他们躲得远远的，当初就算我不同意，你也可以发动能力和我同归于尽。”
张强叹了口气：“但是没想到啊，你这个小丫头，还挺厉害。”
“不，不是厉害，只是正好克你，你也是精神系吧？可惜了，桃桃也是精神系，而且就结果来看，比你强得多……”
尤绯看见了张强微微颤抖的腿，或许有别的办法让他招供。
尤绯眼神一亮拿出了助手拍摄的照片。
照片上就是跟着张强一起来的人。
“你不说也没关系，我们会查到的，等我们查到之后，你就没用了，你就可以视作＇完成任务＇去死了。”
张强脸部微微翘起，一脸的有恃无恐：“能查到，不会是面部识别吧，那你们最好快点，哈哈哈。”
尤绯皱着眉用手捂住了耳朵：“你笑得真恶心，就算面部识别不到，但是我可以告诉你，虽然大众审美是主流趋势，但是穿衣风格这种东西城市与城市之间是不同的，你觉得我们能不能确定你们所在的城市呢？”
尤绯说着还指了指照片上几人的衣服。
尤绯站了起来：“而且，你不会觉得，我们需要等到审判完你才能杀你吧？现在是什么时期了？你来的时候上面没跟你说吗？”
封闭的囚室内，尤绯的声音显得特别清晰，落在张强耳中，他攥住了拳头。
尤绯发现了他的小动作，继续说道：“你不会是连核心层都没进去吧，那你可能……真没有什么价值。”
没有给张强思考的机会，尤绯立刻追问道：“你不想死对不对，你可以不用死的，反正你任务也失败了，就这样死也没有价值了。”
张强有点动容了，尤绯立刻抓住机会。
“就算你不说，我们也可以把你当做诱饵引他们过来，他们会觉得你没说吗？他们不会来灭口吗？我只需要抓住另外一个，你就没用了……”
一连串的话语，完全不给张强思考的机会。
“就算他们不灭你的口，你真就一个人？哥哥弟弟，朋友兄弟？都没有？你被抓了他们会放过你身边人吗？”
“…………”
经过一系列的问话，张强紧攥着的手，松开了。
尤绯这时问出了张强一开始没有回答的问题：“说吧，你们在哪个城市。”
张强低下了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
那双手干瘪枯瘦，曾经也算是“不可一世”，现在它只是搭在膝盖上，像两片干枯的树皮。
“……昭南市。”
…………
助手兴奋的和尤绯一起走出了囚室。
“他招供了这么多，使徒，另外一个血誓祭司……可惜，就是没有供出执典主教是谁。”
尤绯摇了摇头：“执典主教是他的底牌了，如果他供了出来，我们就可以随意杀他了。”
助手点了点头，加快了脚步，低声问道：“我还有一个问题，我不是精神系的，为什么我们不把他打晕了，然后进入他的脑子，看他的记忆呢？”
尤绯喃喃自语道：“哦对，你不是精神系的，我小队的人都分散到各个城市了。”
助手没有说话，跟着尤绯继续走。
尤绯转过头：“你是……火焰能力者？”
“对…”
尤绯继续说道：“如果我打晕了你，强行入侵你的脑子，有可能引发精神力紊乱，可能导致你的自燃，或者把周围的一切全都烧了，因为咱们的能力都是有精神力凝聚的，精神力紊乱了谁也说不好会发生什么，对待他也是如此。”
“除非现在有一个，只能压制他精神力的结界，不然这很冒险。”
助手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是这样啊。”
尤绯接过了助手手里的供词：“我要去确认一下他的供词是真是假，你先回去休息吧，如果是真的，还有的忙呢。”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