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尼尔摇了摇头：“其实也是我的问题。如果我没有麻木度日的话就好了……我其实也想过如果我稳步提高序列的话，说不定有一天我能看到我的莎莉丝特，但我做了尝试之后又放弃了。直到有一天我听到了，有一个仪式可以让我的莎莉丝特复活，我才重新打起了精神。”
伦纳德在旁边清了清嗓子：“老尼尔，没有那样的仪式……最起码在我的认知里我不知道有这样的仪式。”
老尼尔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现在当然知道了！我刚才说的不是‘当时’吗？”
伦纳德小声咕哝：“我这不是怕你心里还存着侥幸，回头又跑去尝试么。”
老尼尔闭上嘴，不再说话。
克莱恩想了想，开口说道：“老尼尔先生，我有一个提议，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
老尼尔转过头看着她。
克莱恩说道：“与其一直等待着，您不如尝试提高序列。”
老尼尔：“但是我已经是这个年纪了……”
克莱恩：“提高序列之后您说不定也有一天可以看到莎莉丝特女士，而且既然尝试仪式和提高序列都有失控的风险，那么把希望放在没有什么希望的仪式上的话不如放在提高序列上，您说对吗？”
老尼尔低着头，没有说话。
克莱恩悄悄轻叩了下牙齿，开启了灵视。
老尼尔现在的身体状况比之前还要差上一些。
以他现在的状态，如果去提高序列，失控的风险会比年轻人高出很多。
现下最稳妥的方法，其实是平平安安地度过剩下的日子。
可能再过十几二十年，老尼尔就会到达寿命的终点，前往女神的神国，与莎莉丝特女士团聚。
克莱恩默默关掉了灵视。
老尼尔想了一会儿了，开口：“我会好好想想的。”
他重新打起精神，抬手在自己脸上拍了两下，把拎着的篮子搁在床头柜上。
“这是我做的一些糕点，里面放了一些可以安神的药剂。”
克莱恩收下：“太感谢您了，那些药剂肯定很贵吧？”
老尼尔理直气壮地说：“不用担心，加进去的那些药剂我会拿去报销的。”
伦纳德挑起眉头：“您刚才不是还说不报销吗？”
老尼尔冲他嚷嚷：“笨蛋，我只是说不会去报销糕点而已，你知道药剂多贵吗！”
老尼尔对着伦纳德数落了两句，又坐了片刻，才站起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病房里安静下来。
克莱恩转过头看着伦纳德。
他怎么不出去？
难道还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伦纳德张了张嘴，话还没有说出口，门外突然传来了两下敲门声。
克莱恩和伦纳德同时朝门外看去。
门缝推开，邓恩队长站在最前面，后面还站着西迦、科恩黎、洛耀和弗莱他们。
邓恩温声问道：“我可以进来吗？”
克莱恩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伦纳德站在一旁，暗自叹了口气。
好不容易房间中只剩下他和克莱恩了，他还想要告诉克莱恩自己已经知道她就是‘愚者’，结果这个机会被进门的值夜者同伴们给又一次打断了。
脑海深处，帕列斯的声音缓缓响起：“或许这些事情你不告诉她会更好一些。”
伦纳德在心里斩钉截铁地回答：“不行，这些事情必须要告诉克莱恩才行。”
帕列斯停顿了几秒，接着问道：“不怕她知道你知道了这些事情，然后把你杀了吗？”
伦纳德答得理直气壮：“克莱恩不会害我的。”
帕列斯：“……”他就多余说那几句。
病房里热闹了起来，西迦走到床边，笑着说道：“克莱恩，你这段时间的经历听起来简直像传奇故事一样。我打算把这些写进我的小说里，你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克莱恩弯了弯眼角：“女士，只要等您的小说大卖之后能分我一份版权费就行。另外，还请您千万别用我的真名。”
西迦被她逗得笑了好几声：“那是自然的，保证不透露你的名字。”
科恩黎凑了过来，抓了抓后脑勺问：“克莱恩，你之前到底是真的过世了还是诈死啊？当时那具尸体看着可太逼真了。”
克莱恩眨了眨眼，面不改色地胡编道：“其实那是我跟队长提前设好的局。你们当时看到的尸体，其实是化妆过后的样子。当然，手艺出自弗莱。”
科恩黎一脸吃惊，转头看向站在后方的弗莱。
平时向来严肃、脸上难得见着笑容的弗莱表情庄重地点了点头，煞有介事地接话道：“是这样的，这是队长给我下的命令。”
他这么说了之后，克莱恩看洛耀也有点相信了的样子，她非常隐晦的跟着科恩黎一起望向了队长。
邓恩·史密斯挑起眉毛，有些纳闷地说：“我没有告诉过你们吗？”
科恩黎哀嚎了一声：“队长！您绝对绝对没有说过这件事情！”
邓恩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抱歉，看来是我忘了。”
邓恩的记忆力是有目共睹的，这件事情很快就过了去。
大家在病房里又围着聊天坐了一会儿，随后便陆陆续续道别离开，最后只剩下了邓恩还没走。
伦纳德有些幽怨的望了一眼邓恩。
他已经憋了很久了，想要和克莱恩说他发现了她就是‘愚者’的事情。
邓恩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笑了笑：“伦纳德，我只占用克莱恩一小会儿时间。”
说罢，邓恩重新看向靠在床头的克莱恩，认真问道：“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之后是打算换个新身份重新留在值夜者小队，还是选择离开？”
克莱恩没有犹豫：“我选择离开……”
她想着梦里看到的队长趴在地上舔舐血液的样子，以及队长在梦里跟她说到过的非凡特性不灭定律。
定了定神，克莱恩看着眼前神色温和的邓恩，忍不住开口提醒：
“说队长，可能是我有点多管闲事了，但如果您再吸收别人的非凡特性，特别是吸收并不相邻的渠道的话，您总有一天也会失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