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木屋之内。
方舒晏盘坐玉蒲团上，眉头死死蹙起。
她方才按照惯例运转凌海归元诀，引灵气游走周身经脉，催动金丹之力紧随其后。
察觉到进阶的契机，时机恰好，便顺势催动灵力，打算一举突破至金丹后期。
谁料突破才刚刚起势，周身灵气竟骤然一空。
后继无力，那种突破卡到一半的感觉，说不出的滞涩难受。
方舒晏心头一沉。
是哪个混账把她周遭的灵气抽走了？
“啾啾啾！”
木门被小鸟一头撞开，翎歌振翅急冲而入。
望见方舒晏发白的面色，圆溜溜的眼珠里满是惶急，传音入她识海：
‘灵气变动好大！你能不能先停下？我方才好像看见护山大阵升起来了！’
原来是大师兄开启护山大阵搞的。
方舒晏险些被这变故逗得失笑，她强定心神，传音回翎歌，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停不下来了。突破到一半强行收功，我怕是多少要落下点内伤。你……方才留给你的那些灵石，先借我一用，铺在我周围。’
那些灵石本是她刚刚才拿出来，许诺交由翎歌随意支配的，此刻开口讨要，她难免有些过意不去。
翎歌闻言神色一肃，郑重颔首：‘好，你千万稳住，别慌。’
话音未落，它振翅一挥，外头铸造台上那堆莹润灵石被风裹起，哗啦啦飞入屋内，绕着方舒晏周身一圈圈地铺开。
‘好些了吗？’
先前给翎歌的大多是中品灵石，其中还掺了十几颗上品灵石，此刻反倒成了她的救急之资。充沛灵息顺着灵石散溢开来，填补上空缺，她紧绷发白的面色，才慢慢缓和下来。
——
恰在此时，竹林中的阵法轻轻一颤，云衍拨开竹影，快步冲了进来。
他一眼落在方舒晏身上，见她气色不佳，周身却已经环起一圈灵石灵光，悬在嗓子眼的心顿时落下去。
他伸手揉了揉一旁满心担忧的翎歌的小脑袋，放轻声音：
“可担心死我了，还得是翎歌，这般贴心。”
翎歌歪头一闪，躲开那只手，‘咋回事呀，仙府被妖魔鬼怪进攻了？怎么护山大阵突然开了？！’
话到一半忽然一顿。
如今水渊峰上，有能力开启大阵的大活人，不出意外，也就只有舒晏和眼前这人。
金黄的豆眼微微眯起，满是狐疑地望向云衍。
“哈……”云衍目光飘忽，讪讪拱手，“我真不是故意的，纯属赶巧——”
他放缓语气安抚这只警惕的小白鸟：
“翎歌不必太过忧心，大阵只有启动那一瞬间，才会大量抽取周遭灵气。只需要再等一下下，水渊峰之内的灵气便会慢慢平复下来，和往日一般无二。方才你铺下的这些灵石，可是帮了大忙。”
翎歌那道带着审视的目光，久久没有挪开，一直等到周遭的灵气渐渐恢复，它才稍稍松了戒备。
云衍这才悄悄松了口气，干脆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方蒲团，在不远处就地坐下。
翎歌斜睨着他，依旧带着防备，传音发问：‘你坐在这儿运功，会不会抢灵气？’
“苍天可见！”云衍哭笑不得，举起双手，“我此刻并无修炼的打算，只是安安静静守在这里，等小师妹破关罢了。”
——
——
——
金丹在丹田之内疯狂旋滚，源源不绝的灵气顺着周身经脉奔涌汇入，被金丹一卷卷吞纳，金辉层层叠叠在丹田内漾开。
方舒晏凝神牵引灵气走完最后一个大周天。
金丹转速渐渐放缓，金芒收敛，个头却膨胀了一大圈，足足占去丹田的七成空间，圆滚滚沉甸甸，像一颗被阳光淬透的鎏金皮球。那簇葫芦化身的蓝焰被挤在丹田角落，缩成小小的一团，怯生生起伏着。
方舒晏心底暗自叹气，又是这样——
又得想办法给金丹“减肥”了。
长睫颤了颤。
‘你还好吗！’翎歌见状立刻振翅扑过来。
“没事啦。”方舒晏抬眸伸手接住扑到怀里的小白鸟，指尖温柔抚过它柔软的羽冠，抬眼看向一旁同样关切地望着自己的云衍，唇角扬起一抹小得意，“金丹后期。”
云衍爽朗一笑，扬手重重拍在她肩头：“嘿，到底还是让你追上了，这下咱俩谁先收徒，可就不好说咯。”
方舒晏被他这一掌拍得一趔趄，没好气抬手把他的手拍开：“你可是师兄！为了保住水渊峰大师兄的体面，难道不该更加勤勉用功，好好修炼吗！”
云衍摆了摆手，浑不在意地笑：“体面哪是靠压着师弟师妹换来的，我不在乎这个。再说我和你的底子本就不一样，你是天生极品灵根，我可不是。”
方舒晏当场目瞪口呆。
大师兄就这么轻描淡写，抛出一句惊天大秘密？！
这种事情，是能随口说出来的吗！
她试图在心里催眠自己方才听错了。
麻了，忘不掉。
方舒晏无语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就当刚刚那句话不存在。
“话说回来，不是只需要开启山上几处日常的禁制就够了吗，你怎么直接把护山大阵都启动了？”
云衍抬手挠了挠后颈，露出几分憨笑：“我寻思着干脆直接开大阵省事——”
如果去开那几个禁制，他得多操作好多次呢。
方舒晏扯了扯嘴角，挂起一抹假笑：“以前倒是没看出来，大师兄原来这般怕麻烦。”
“哈哈。”云衍跟着干笑两声，气氛一时微妙。
“罢了，正好，咱们一同闭关。前些日子我才往执事殿交了一大批极品灵水，仙府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缺了。”方舒晏话说到一半，忽然猛地一拍额头，力道不轻，疼得她咧了咧嘴，“等等！”
“咋了？”云衍敬畏得看着她额头上那道红印，小师妹对自己下手还挺狠。
“我之前不是托你去找林羊殿主，盯紧悟道茶的消息吗！”方舒晏心头一紧，飞快摸出腰间玉牌，指尖轻点唤出光幕。
光幕亮起，列表之中，除却云衍的标识尚且明亮，其余所有人的讯息图标一片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