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高台灯火通明，暖光尽数倾泻在案几之上，将全场目光牢牢聚拢。
方舒承身姿挺拔立于台前，指尖轻抬，缓缓掀开摆在案上的雕花锦盒。
盒盖错开的瞬间，一缕清冽沁人的寒凉白芒骤然溢出，驱散了周遭晚风的温热，一缕淡雅清馥的药香顺着空气漫溢开来，清雅绵长，瞬间萦绕整座拍卖场馆。
他双手轻托锦盒内侧，微微抬手，将盒中宝物面向全场宾客展示，语声响彻全场：“本次拍卖会第一件拍品——上品雪莲。”
话音落时，一楼原本安静的宾客席瞬间泛起细碎的嗡鸣，人声低低浅浅，错落交织，带着些许讶异与热议。众人纷纷抬眸凝望高台，目光皆落在那株品相绝佳的雪莲之上。
二楼观景雅台内，陈惟初端着青瓷茶杯，眸光落在高台那株雪莲之上，压低了声线，语气满是讶异：
“开场第一件居然就是上品雪莲？方家这手笔，未免也太阔绰了。”
方舒晏噙着浅淡笑意轻轻点头，轻声回应：“拍卖宝物贵在精不在多，若是拿寻常凡物开场，岂不是辜负了远道而来的诸位宾客。”
下方高台之上，方舒承的声音再度响起，不急不缓：“诸位皆知，雪莲乃是修真界稀缺灵草，更是炼制驻颜丹的核心主材。寻常雪莲已是难得，而上品雪莲更是世间罕见，是目前现世雪莲之中品相、灵力最为顶尖的品级。经我方族人勘验，此株雪莲约莫已有三百年份，药性醇厚饱满，无一丝损耗，用以炼药，成功率与丹药品质皆会大幅提升。”
寥寥数语，将上品雪莲的珍贵之处尽数点明。场内热议声更盛，不少世家女眷、修行女修目光灼灼。
方舒承抬手轻压，场内渐归安静，他朗声道：“话不多说，此株上品雪莲，一百上品灵石起拍，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枚上品灵石。”
话音刚落，竞价声便接连响起，大多出自一楼席位上那些衣着精致、妆容华贵的夫人与小姐。
“我出一百上品灵石！”
“一百五十上品灵石！”
“两百上品灵石！”
价格稳步攀升，场内气氛渐渐升温，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锁着高台锦盒中的雪莲。
就在众人争相出价之际，一道骄矜张扬的女声，骤然从二楼对面的临栏雅座遥遥落下，音色清亮傲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强势，直接压过场内所有声响：“三百上品灵石。”
场内瞬间一静。
方舒晏与陈惟初同时抬眸，望向对面二楼。
那处雅座立着一面素雅屏风，朦朦胧胧遮去大半景致，隐约能看见一道女子身影端坐其间。屏风外侧，静静立着一位身着深灰布衣的老嬷嬷，神色肃穆，雅座四周隐有数道气息沉稳的身影，皆是金丹期护卫，层层守护，排场极大。
陈惟初眼底带着几分好奇，侧身低声问道：“对面是什么来头？排场这般大，你认得吗？”
方舒晏眸光落在那面屏风上，轻声回道：“是瑞国六公主。”
这几日各方宾客应邀赴宴之时，她曾远远见过一次，二人并无交集，但作为“特邀贵客”，她自是认得。
“原来竟是她。”陈惟初恍然颔首，瞬间了然，“那就不奇怪了。”
三百上品灵石，已然贴近这株三百年上品雪莲的市价。再多加价，便是得不偿失。
一楼原本蠢蠢欲动的几位夫人小姐，此刻也纷纷敛了声息，默契停止竞价。不愿为一株灵草，无端与瑞国皇室结下嫌隙。
高台之上，方舒承落槌唱价：“三百上品灵石一次——”
“三百上品灵石两次——”
“三百上品灵石三次——”
“铛！”
木槌落定。
“三百上品灵石，成交！恭喜六公主得此奇珍。”
方舒承抬手合上锦盒，交由身侧待命的仆从。仆从躬身接过，径直朝着二楼对面的雅座送去。
只见仆从将锦盒恭敬递上，屏风外侧的老嬷嬷俯身，抬手接过锦盒，指尖轻启盒盖，对着内里的雪莲轻轻一嗅。确认宝物无误后，她微微颔首，随手取出一储物袋递与仆从，而后掌心微光一闪，那半臂长短的精致锦盒便瞬间消失无踪。
就是这一瞬的动作，让方舒晏眸光骤然一凝。
此前她远远观望，只当这位贴身嬷嬷是寻常伺候的宫人仆从，无任何修行气息外泄。
可寻常凡人怎会有这般纳物敛形的手段？分明是身具修为、持有储物法器的修士才能做到。
她如今已是金丹修为，却察觉不到这老嬷嬷的身怀灵力。
唯有一个可能——此人修为，远在她之上，至少已是元婴境界！
身旁的陈惟初敏锐察觉到她神色微变，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对面雅座，低声疑惑问道：“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妥？”
方舒晏缓缓敛去眼底讶异，收回视线，说道：“没什么，只是这位老嬷嬷，绝非看上去那般简单。”
她说着轻轻抬手，示意下方高台：“继续看拍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