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舒晏脚步轻快,顺着廊下青石小径快步追出。
前方,正是方舒晏一家居住院落的前院。
这几日镇北殿被用来分发灵葫,终日人潮涌动、不便议事,父亲方云澈便索性将公务与族中商议,都挪到了这前院厅堂。这几日往来族人、执事络绎不绝,院落间始终带着几分议事的肃然气息。
方舒承刚踏入院门,神色沉凝,眉宇间拧着化不开的愁绪,正欲抬步往厅堂走去,身后便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大哥,等等我!”
方舒晏小跑几步追上,见他眉头紧锁、面色凝重,心底不由生出几分疑惑,轻声问道:“大哥,怎么了?瞧你脸色这般难看,可是出了什么事?”
方舒承闻声驻足,回头望见快步赶来的小妹,眼底掠过一丝沉色,无暇多做解释,只伸手轻轻拉住她的手腕,带着她一同往厅堂走去,嗓音低沉凝重:“此事非同小可,三两句说不清,先进屋。”
前院厅堂窗明几净,青烟袅袅,一缕檀香静静萦绕,压下了院外残留的喧嚣。
堂内早已坐了两人。四姑方云瑾静坐一侧,衣袂清雅,眉眼温婉沉静;五叔方云骁立在窗边,身姿挺拔如松,神色肃穆。
二人见方舒承、方舒晏兄妹二人并肩入内,眼底掠过几分讶异,随即和煦开口招呼:“舒承、舒晏,怎的急匆匆的?可是有什么要事?”
方舒承闻言不敢耽搁,知晓事态紧急,先对着两位长辈微微躬身一礼:“四姑,五叔。”
而后快步上前,抬眸望向端坐主位、正低头批阅公务信函的方云澈,神色凝重拱手沉声禀报:“父亲!瑞国骤然传讯,问询六公主下落,言明公主迟迟未归,至今杳无音信。”
六公主三字入耳的刹那,方舒晏心头微微一动,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人的模样。
依稀记得拍卖会上初见之时,那瑞国六公主一身鎏纹华裙曳地生姿,云鬓高挽,满身珠翠环饰点缀,容颜华贵雍容,性情骄矜张扬,妥妥的金枝玉叶、富贵娇纵。更令她印象深刻的是,她身侧跟着一位气息深不可测的嬷嬷,修为至少已达元婴境界,实力深不可测。
这般身份尊贵、护卫环身的金枝,怎会凭空失踪?
一念至此,方舒晏心底满是错愕与不解。
厅堂内气氛陡然一滞,原本平缓的气息瞬间沉了几分。
主位上的方云澈正捏着一纸信函低头阅览,听闻这话,指尖骤然一顿,当即搁下信纸,目光凝重看向方舒承:“传讯里怎么说?怎会无端走失?六公主抵达靖安时可有随行护卫?”
方舒承唇瓣紧抿,神色愈发凝重,沉声回道:“明面上随行便有十位金丹期护卫,更有那位元婴期嬷嬷贴身相随,按说寻常凶险根本近不得其身......父亲,此事蹊跷,恐怕麻烦不小。”
说罢,他抬手将掌心一枚传讯符递了上去。
方云澈抬手接过,指尖刚触碰到符箓,细碎的莹白灵光便顺着指尖流转开来,缓缓浮动闪烁,将符中记载的讯息尽数传入心神。
不过片刻,他眼底彻底覆上一层寒色,面色沉冷难看,语气冰冷:“这通篇说辞,哪里是想要我们帮忙寻人,分明是想借着此事,寻我们北境方家要人。”
他抬眼看向方舒承,沉声追问:“舒承,你最后一次与她碰面,是何时、何地?”
方舒承敛尽心神,正色据实回禀:“回父亲,最后一次见她,是在望朔城。”
“当日是我亲自带人护送公主一行人平安抵达此地,亲眼看着他们入城离去才折返。”
方云澈闻言,指尖摩挲着传讯符,眼底冷意更甚。抬手将符箓递向身侧的方云瑾与方云骁,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嘲讽。
“望朔城本就是瑞国地界。”
“若是在靖安关出事,尚且与我方北境沾些干系,如今自家的地界弄丢了自己的公主。反倒转头跨界来找我们方家要人?这瑞国老皇帝,当真是越活越糊涂,越活越不讲理了。”
方云澈看着方云瑾与方云骁先后看完传讯符,指尖轻叩桌案,抬眼看向二人:“老四,老五,你们怎么看?”
方云骁率先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耐与嘲讽:“大哥说得一点没错,这老皇帝当真是越活越不要脸了。自家地界丢了人,反倒跑来咱们北境方家要人,算盘打得也太响。”
他语气懒漫,半点不把这麻烦放在心上:“依我看,咱们就按规矩,随便派几个人去望朔城周边走一圈,象征性帮着找找便是。真要找不到,那也是他瑞国自己护卫不力,与我们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