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舒晏闻言微微一怔，暂且压下心底的不适，好奇追问：“好好一样风靡世间的东西，为何会一夜之间尽数销声匿迹？”
“因为此物现世不久，便遭到世间几大修仙世家、顶尖门派联手抵制、集体围剿。”
方素珩眸光微沉：“我当初也是拿到那一份灵犀香过后，才知晓众人围剿封禁它的真正缘由。”
方舒晏余光再次瞥到那尊香炉，鼻尖仿佛又萦绕起那股恶臭，下意识捏紧鼻子，眉眼拧成一团：“总不能是因为它味道太臭，所以被全修仙界全员抵制了吧？”
看着她一脸避之不及、狼狈的模样，方素珩忍不住轻笑出声，随即温声提点：“傻丫头，快松开手，暂且封闭自己的嗅觉，便能免受侵扰。”
方舒晏闻言顿时一怔，心底悄然泛起几分懊恼，暗自懊恼自己反应迟钝，竟迟迟没有想到此法，平白受了这‘芬芳’攻击这么久。
她当即收敛心神，闭了嗅觉感官，翻涌的不适感顷刻褪去大半，随即抬眸望向对方，示意其继续说。
方素珩收了笑意，垂眸望着掌心的香炉：“我当年的反应，和你一模一样。初见灵犀香，只觉气息浑浊怪异、刺鼻反胃，一室浊气久久不散，恶臭难忍，恨不得即刻弃之。”
“可当时守在我身侧的侍从、乃至几位修为不浅的族人，闻到此香之后，皆是一脸沉醉痴迷，心神荡漾，深深沉醉其中。”
这番话语入耳，方舒晏心头骤然一动，瞬间联想到往日里大哥向自己复述当日情景时，那般浑然不觉异样、只觉幽香怡人的神情，当即轻声开口：“这般模样，想来我大哥当日中招之时，也是这般状态了。素珩姐，那后来你身边那些被香气迷惑的仆从与族人，最后都是如何恢复如常的？”
她稍稍顿住话语，心头思绪翻涌，又将此前潜入方舒承识海之中所见的异象一并道出：“对了素珩姐，我先前曾入过大哥的识海探查，发现他识海之上，萦绕着大片大片的粉色云雾，他本人无从察觉，唯独我能看见。”
“哦？识海之中竟存有粉色云雾？”
方素珩闻声微微侧目，眉宇间浮出几分意外之色：“当年我只留意到众人外在神态变化，没有贸然闯入旁人识海探查，故而并不清楚其余中招之人识海之内，是否也会浮现这般粉色云雾。”
她略一沉吟，细细回想当年情景，补充说道，“不过所幸，那些人并未深陷太久，短短数日之后，便尽数恢复了往日神志。”
话音稍顿，她眸光轻敛，语气添了几分审慎：“如今你提起你大哥识海内有粉色云雾，我便不敢妄下定论，那些人当时大抵也只是表面恢复如常罢了。”
方素珩见她神色凝重，轻声宽慰两句，继而话锋一转：“后来我也曾翻遍族中典藏古籍，四处翻阅世间孤本卷宗，始终没能查到半点关于灵犀香的记载，此物仿佛凭空现世，遭各方势力联手抵制之后，又骤然销声匿迹。”
方舒晏闻言勉强牵了牵唇角，眉宇间仍带着几分忧心，轻声道：“我动身前来寻你之前，早已给大哥备了许多碧玉葫芦佩戴，应当能护住他神魂，只希望他能快快康复如初。”
话音稍顿，她很快压下心头杂念，想起方才二人谈及的粉色异火，当即开口追问：“对了，方才你一直都在说灵犀香，那先前所见的粉色焰火又是何物？”
方素珩指尖轻点了几下手中古朴香炉，目光沉静淡然：“如今这香炉之内早已被人清理一空，见不到其中半点焰火。”
她缓缓抬眸，忆起昔日所见光景，语声平缓道出实情：“当年我所得的那份灵犀香，香料之上便是燃着这般的粉色火苗，小小一缕，却风吹不散，水浇也无法将其熄灭。”
“我翻遍古籍寻不到灵犀香半点踪迹，倒是查到了关于这粉色异火的记载。”
说到此处，方素珩抬手指向街巷两侧檐下悬挂的粉红灯笼，二人目光齐齐落去，望着那簇静静摇曳跳动的柔和粉火。
“此乃世间上品灵火，名唤胭流焰。”
清冷月色交织着融融粉光。
方素珩徐徐道出此火由来与特性：“胭流焰自古便存于天地之间，并非近些年才现世，它最出名的两大特质，其一便是能够无限放大所灼烧之物本身的效用，其二便是火种绵长，一经燃起便能长久不灭。”
“想来这座朔城之中，数百年始终不曾熄灭的粉色灯火，尽数都是这胭流焰无疑。”
方舒晏眉头不自觉轻轻蹙起，出声道出心底疑惑：“可这般说来，放大外物效用、火种长久不灭，这两点看着，好像和灵犀香迷惑心神的效果半点也沾不上边，反倒格外适合用来炼药。”
“将它当作主火炼药炼器怕是行不通。” 方素珩莞尔开口，“这火焰其实没多大的威力，我早年便试过，那燃烧在灵犀香上的那一缕胭流焰，就连烧一张薄纸都显得格外吃力。”
话音未落，她袖间披帛随风轻扬，擦过一侧灯笼里的粉色焰火。
“欸！衣服！” 方舒晏连忙抬手急声制止，慌忙伸手将披帛拽回，望着衣角悄然燃起的一簇粉火满脸心疼，“要试验也别拿这般漂亮衣服来试呀！”
方素珩见状不由得莞尔一笑，悄然运起一缕轻灵力托住披帛使其凌空悬起，轻轻晃了晃示意她细看。
只见那簇胭流焰凝在披帛尖端，粉柔火芒微微轻颤摇曳，焰心流转着鲜活光韵，明明是灼灼明火，却安分守在落点之上，半点不顺着轻薄料子往上燃去。
“胭流焰本是无害的。”方素珩指尖凌空轻轻一划，无形气劲骤然掠过，那截燃着火焰的披帛应声断开，“灵犀香中真正起到奇效的原因，终究还是要往‘灵犀’二字上寻找。”
“此地四处皆是胭流焰灯火，载着灵犀香的马车也停驻在此，我觉得我们需要仔细将这里搜索一番。”
方舒晏目光顺着沿街错落摇曳的粉焰灯笼缓缓扫过，心思沉凝思索片刻，轻声开口：“朔城隐世沉寂许久，常年不为人知，这里说不定便是灵犀香的源头所在。”
听出她话语里暗藏的深意，方素珩微微侧目，出声问道：“你是觉得，这灵犀香乃是人为炼制而成？”
“你先前也说过，当初你寻得香品没多久，此物便骤然绝迹世间。”方舒晏轻点下巴细细斟酌，推测道，“若真是天地自然孕育之物，不太可能突然消失得这般干净。依我看，应当是各大势力联手清剿，捣毁了各处炼制据点，这才让此物销声匿迹。”
“若此地当真就是灵犀香的发源之地，说不定便能在此寻到化解异香、或是克制其效力的法子。”
话音落下，她心底悄然联想到前世现代的d品，若是灵犀香当真有着类似的效果，一旦肆意流传贻害无穷，遭到倾力取缔肃清，实在是情理之中的事。
“你说得有理，那我们便仔细搜寻一番，寻寻此地有没有暗藏的机关与暗门。” 方素珩微微颔首应声，随手将手中香炉轻置在马车车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