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城空巷的粉灯光影轻轻摇曳,细碎柔光落满青石长街,将二人的身影拉得颀长错落。
方素珩敛去眸中沉吟,将手中那盏古朴烛台轻轻安放于桌案之上:“具体......我也说不准。”
她抬眼望向幽深沉寂的街巷尽头,轻声道:“继续往前找找。”
空荡城池无声,唯有檐下粉灯轻轻晃动,光影婆娑间,整座空城更显诡谲寂寥。
方舒晏颔首应声,二人并肩抬步,沿着青石长街缓步前行。
整条街巷静谧得可怕,唯有二人的脚步声,在空荡巷陌里浅浅回荡。
行至长街尽头,一方开阔空场骤然映入眼帘,而空场正中,静静停驻的一物,让方舒晏眸光骤然一凝。
那是一辆极尽雍容华贵的皇家马车。
鎏金铸造成的车架在粉灯光影下泛着温润华贵的光泽,边角雕琢着繁复流云纹路,精巧雅致。
夜风穿巷而过,轻拂车帘,琳琅珠串相互碰撞,细碎清脆的叮铃声响悠悠传开。
看来这就是六公主当日所乘的仪仗马车。
“素珩姐,公主的马车果然在这里!”
方舒晏脚下灵力轻点地面,转瞬掠过数重屋檐,落于马车前方。
她抬手探出,指尖攥住微凉的云锦车帘,顺势猛地向上一掀。
哗啦——
精致繁复的车帘尽数扬起,车厢内里的光景全然展露而出。
马车内里远比寻常车辇宽敞雅致,四壁铺着暗纹软缎,地面铺就厚实蓬松的雪白狐裘地毯,正中置着一方精致玉几。
只是偌大华美车厢,空空荡荡,杳无人影。
方舒晏立在车沿,眸光快速扫过车厢每一处角落。
目光流转间,玉几正中央的一尊小巧香炉,骤然锁住了她的视线。
那香炉样式精巧玲珑。只是此刻炉内空空如也,不见半分香灰、半寸残香,像是被人刻意彻底清空。
方舒晏眉心微蹙,探身抬手,小心翼翼将这尊精致香炉从玉几上捧起。
“可是寻到什么线索了?”方素珩清婉温和的嗓音徐徐响起,由远及近。
方舒晏捧着香炉转身,眼底带着几分凝重,立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通透莹润的碧玉葫芦,抬手递向方素珩,语气认真:“素珩姐,你先将这个戴上,护住神魂。”
不等方素珩应声,她便主动将碧玉葫芦送至她的手心,方才松了口气,沉声道:“大哥此前与我讲述过,他记忆断层前的最后印象,便是闻到了一股莫名异香。”
她抬手掂了掂掌心的精致香炉,眸光沉凝:“若我所料不差,让他中招的异香,源头应当就是这方香炉。”
话音落下,方舒晏微微抬手,掌心轻挥——
香炉之中,一丝极淡、几乎消散殆尽的残香,拂向自己鼻尖。
下一瞬,一股怪异刺鼻、翻涌反胃的气味直冲天灵!
方才还无形无迹的余韵,骤然化作一股腥甜沉闷、浑浊怪异的味道,黏腻地缠在喉间鼻尖,令人胃里翻江倒海。
“呕——”
方舒晏猝不及防,猛地偏过头,胸口一阵剧烈翻涌,生理性的恶心感瞬间席卷全身,忍不住低低干呕了一声。
这味道半点称不上香这一字,反倒污浊怪异、呛人至极,比陈年腐臭、阴沟浊气还要令人难耐,扰得人心神大乱。
车旁的方素珩见状,即刻上前接过那尊香炉,垂眸轻嗅片刻,秀眉微蹙,随即了然颔首:“没错,就是它。”
她抬眸望向尚且不适的方舒晏,眼底掠过一抹明显的赞许,柔声开口:“不过小舒晏,没想到你的神识淬炼得这般纯粹坚韧,应当远远超其他金丹修士了吧,属实难得。”
方舒晏连连后退两步,抬手死死按住胸口,眉头紧锁,脸色微微泛白,缓了好半晌才压下那股浓烈的恶心感。
她用力抿了抿唇,满脸费解与嫌弃,嗓音带着几分未平的闷涩:“我实在不懂……看大哥表情我还以为这异香,超级好闻。可我闻着,这味道简直恶臭难忍,比街边茅厕的浊气还要呛人,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方素珩指尖轻轻摩挲着细腻的炉身,眸光沉沉望向炉口,眼底掠过一丝追忆与凝重,缓缓道出尘封的秘辛:“我刚刚不确定这粉色焰火的来路,便是因为我从未亲眼见过这种上品灵火,只见过它的延伸产物——灵犀香。”
“传闻此香闻之飘飘欲仙,神思畅达。”她轻声补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唏嘘,“当年此物风靡整个修仙界,极为火热稀缺,我曾特意托人从雍京耗费重金,排队购置了一份。”
“可是就在那份灵犀香即将送至我手中之后,世间流通的所有灵犀香,一夜之间尽数消失绝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