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闲来无事探出头，一眼便看见方才那位漂亮姑娘仍蹲在阶前。正低头逗弄着大黄狗，看动作似是给大黄投喂了些什么，大黄吐着舌头黏在她脚边，脑袋不停蹭着她的裙摆。
老板娘看得眉眼含笑，忍不住打趣：“姑娘你是真稀罕这大黄啊，这般投缘。我回头跟隔壁邻居好好说说，干脆把这大黄卖你带走算了！”
方舒晏闻言指尖一顿，揉了揉狗头，直起身眉眼弯弯：“那可不成。我家里的小鸟会吃醋的。今日偷偷摸了别人家的狗若是被它知晓，少不得要闹一番小脾气，我可招架不住。”
一番话，逗得爽朗的圆脸老板娘直乐。
她上下打量着眼前这小姑娘，见她容貌出众、身姿清绝，这般漂亮的小姑娘若是住在木坪县的，她没见过也定然听说过，便笑着搭话：
“你这小姑娘说话可真有意思！瞧着面生得很，不是咱们木坪县本地人吧？要不要尝尝我家糕点？我家的枣糕、绿豆糕香甜得嘞，在县东头这块地方，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那就都来一份吧。”
老板娘闻言立刻回身，掀开冒着腾腾热气的竹制蒸笼，白雾翻滚涌出，裹挟着浓郁甜香扑面而来。
她眯眼避开蒸汽，回头笑着对阶前的方舒晏说道：“姑娘运气正好，新一笼枣糕蒸透还差一竿火，您看是要等一会刚出锅的热乎枣糕，还是给您包份上一笼的？”
“无妨。” 方舒晏语气随意，唇角噙着笑意，“我不马上吃，上一笼的也可以。”
得了她的答复，老板娘手脚麻利，取来干净油纸，将两份糕点双双装好，捧着递出窗口，笑容热忱：“姑娘，这盒是枣糕，这盒是绿豆糕，趁热吃口感最好！”
方舒晏抬手接过两盒温热的糕点，手指探入袖口，储物戒灵光微闪，佯装从袖口内取出一枚下品灵石，递了过去。
老板娘未曾细看，只当是寻常碎银，抬手便随意接下，正要随手揣进腰间粗布钱袋。可指尖刚触碰到那冰凉温润的触感，她动作骤然一顿。
下一瞬，她双眼猛地瞪得溜圆，瞳孔狠狠一颤，慌忙抬起胳膊蹭了蹭眼角，反复低头端详掌心之物，嗓音发颤，满是难以置信：“俺、俺的亲娘嘞！这、这是灵石？！”
她在木坪县活了大半辈子，只听说过灵石，何曾亲手触碰过这般稀罕宝物。
老板娘连忙小心翼翼擦去灵石表面沾上的面粉印子，满脸局促地往回递，连连摆手推脱：“小姑娘快快收回去！俺家就是小本市井买卖，两盒糕点值不了几个钱，哪里用得上这般贵重的灵石！”
“若实在是身上没带零钱，不过是一点子吃食，婶子直接请你吃就是了，万万不能收你的灵石！”
方舒晏望着她慌张恳切的模样，抬手将她的手往回推了推，顺势后退半步：“那怎么可行。哪有吃东西不给钱的，婶子你只管收下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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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立在窗内，攥着灵石探出来，奈何方舒晏刻意退远，伸手够不着人，急得直跺脚，急得险些直接掀开门帘便要从侧门追出来。
见她这般局促为难，方舒晏适时开口：“婶子莫急，灵石你安心收下。我恰好有几个问题想问你，权当我向你请教问题的酬劳。”
老板娘闻言动作一顿，低头看着掌心晶莹温润的灵石，眼底满是纠结与不舍。
这可是实打实的仙家灵石，寻常百姓一辈子都无缘得见，真要将到手的灵石硬生生推回去，她指不定多后悔呢。
纠结片刻，她终于咬咬牙，侧过身子小心翼翼将灵石揣进衣襟内侧的贴身暗袋，而后探出窗外左右张望一番，见四下无人，便朝方舒晏招了招手，压低声音道：“那行！姑娘你尽管问，但凡婶子知晓的，定然知无不言！”
方舒晏上前踏出半步，目光遥遥望向县城外绿意连绵的远山，似能穿透层层林海，望见下方翻涌的乳白雾障，“婶子常年做吃食生意，定然时常进货往来。我想问问，你可知晓，要如何才能走出木坪县？”
听见这个问题，老板娘紧绷的神色一松，瞬间喜笑颜开，语气轻快道：“那你可真是问对人了！旁人或许摸不清门路，这出县的法子，我恰好知晓！”
“姑娘您稍等！”
说着老板娘利落拉下临街吊窗。随后掀开侧边布帘快步走出，脸上挂着热忱憨厚的笑意，殷勤将方舒晏往铺内引。
她解下围裙，朝着门侧的小木凳挥了挥，将凳子收拾干净摆正：“姑娘快坐，歇歇脚。”
方舒晏顺势坐下，见她转身便要去灶台边舀水沏茶，连忙抬手轻轻拉住她的手腕：“婶子不必忙活这些，我们随意聊聊就好，不用这般客气。”
老板娘顺着她的力道站定，爽朗一笑，随手将围裙搭在灶台边横杆上，拖来一只木箱权当坐凳：“姑娘你是不知，我们在这县城里头做小买卖，着实不容易。”
“若非我家闺女嫁去了王家，沾了些亲家的光，能稳定拿到外头运来的食材料子，我这小糕点铺，怕是根本撑不起来。”
言罢，她悄悄抬眼，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打量，这姑娘坐在她铺子里，铺子的光都仿佛亮堂了几分。
不由得压低声音，试探着开口：“姑娘身上连灵石都有，定然是仙家高人吧？既是有通天本事，怎的不直接……”
方舒晏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淡笑，抬眸时，下巴轻轻朝着上扬了扬：“便是从天上下来的。只是这方天地上头，藏着妖物。”
这轻飘飘的一句，老板娘心头骤然一紧，后背瞬间窜起一层薄凉冷汗，脸色唰地一白，下意识攥紧衣摆，惊得声音都发颤：“诶呀妈呀！咱、咱们木坪县的天上，竟还藏着妖精？！”
望着她慌张惊惧的模样，方舒晏轻声安抚：“婶子无需慌张。它要是想下来，估计早就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