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地上火光摇曳，木盘里的烤鱼炙得油亮金红，鱼皮泛着一层蜜色光泽，鱼身划开的刀口被高温烘得微微向上翻卷，焦香混着香料辛烈的气息，随风漫开，勾得人鼻尖发痒。
翎歌蹲在木盘旁，小脑袋微微前倾，喉间不自觉滚了滚。
小心翼翼地啄下一块鱼肉。
唔！
今日这份随机出来的味道，竟出奇地好吃！
方舒晏正低头品尝陶慕言煮的水煮鱼，余光捕捉到那双满是震撼的豆豆眼。
她见状重重叹了口气。
陶慕言见她叹气，轻声问道：“方师妹，可是这水煮鱼味道不对？我尝尝。”
方舒晏连忙摆了摆手，眼底带着笑意：“鱼肉鲜嫩，味道好极了，我都许久未曾吃过这般地道的水煮鱼。”
翎歌：“……”
它立刻埋首，小口小口埋头叨着鱼肉，半点不敢吭声。
陶慕言低低失笑：“方师妹若是想吃，日后只管同我说。倒是你烤的这鱼，确实十分不错。”
那可不嘛。
方舒晏也是有自知之明的，哪会看不懂翎歌方才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这次烤鱼的调料，她可是完完全全照着曲小棠大师傅传授的配方调配的，那些天马行空的个人创意这次可没加。味道自然稳得住。
她抬手，又夹起一片浸满红汤的水煮鱼，放到只顾埋头干饭的小白鸟木盘中，语气温和：“快尝尝，比比看，是陶师姐煮的好吃，还是你上次偷偷吃独食那回的味道好。”
“咳。” 陶慕言闻言呛了一下，放下木筷，取帕擦了擦嘴角，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难怪方才便觉得翎歌举止古怪，方师妹言语间也多了几分促狭，原来还有这般缘故。
翎歌身子一缩，小爪子快速挪动，挪到木盘另一侧，几口就将那片水煮鱼吞入腹中，紧跟着啾啾轻叫两声。
‘自然是陶师姐的手艺最好啦。’翎歌小翅膀一翻，不知怎么比划的，竟朝着陶慕言比出了个大拇指。
传入方舒晏耳中的自然是另一句。
翎歌一双豆豆眼弯起，谄媚地朝她眨了眨眼。
‘自然是舒晏夹给我的味道最好！舒晏最好了！’
方舒晏弯眸一笑，再夹一筷子水煮鱼落进它盘中，顺带夹了几筷子爽口的青菜过去。
“喜欢便多吃些。师姐平日里事务繁多，下次厨房可不容易的。”
陶慕言摇了摇头：“不过炒两个小菜罢了，费不了多少功夫。”
“说来，上次去你府邸的时候，确实没瞧见厨房。往后你若是想吃家常小菜了，直接玉牌传讯与我，但凡我有空，便约你过来小聚。”
“那师妹便却之不恭了。” 方舒晏笑嘻嘻应下。
三条烤鱼，一大盆水煮鱼和两份清鲜小菜。
两人一雕说说笑笑，不多时便将桌上吃食尽数吃完。
宴罢，方舒晏抬手引动灵力，一道水流滋啦啦浇熄火堆。
后将湿漉漉的木柴丢入储物戒，就连混着炭灰的污水，也被灵力一并卷走，浇在远处田埂上。
她抬手拍了拍掌心，鼻尖轻嗅，空气中还残留着烤鱼香气，不由得带几分不好意思：“烤鱼的味道还散不净，估摸着要等一阵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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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慕言闻言也深深吸了一口气，鼻尖萦绕着烤鱼香气，温声笑起来：“那可不，今夜打坐倒是有福了，都能就着烤鱼的味道。”
含笑看着方舒晏：“坐会儿吧，正好同你们讲讲我此番踏入秘境的见闻。”
话音落，陶慕言轻轻一挥手，一截木桩于二人中间长出，权当简易茶几。
紧跟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青瓷茶具，掀开茶壶盖子，另取出一颗蜷缩的碧绿叶团，置入壶中。
而后她朝方舒晏摊开手掌，眉眼带笑：“还没试过用灵水泡茶，今日师姐便厚颜一回。”
方舒晏笑着摇了摇头，指尖探至壶口，一缕水蓝缓缓淌入壶内。
“小事一桩，谈什么厚颜。”
“嘶 ——”
浓郁充沛的灵气自壶口翻涌而出。
陶慕言连忙抬手扣上壶盖，眼底带着惊叹：“极品灵水泡茶，这可太诱人了，待会儿我可得小口小口慢慢地品尝。”
话音未落，她微微一怔：“等等——”
陶慕言下意识伸手贴向壶壁，指尖刚一碰触，便被那股温热烫得缩回手，脸上满是震惊。
“方师妹，你这灵水居然还是热的？”
“嗯呐。”
方舒晏抬起一根手指，一弯水光在指尖旋飞半圈，“我小时候知晓自己是水灵根后，连着好几年都一门心思琢磨着，以水凝冰。”
水光流转间，水刃凝实，化作一枚薄锐冰刃。
“嘶！” 陶慕言望着那枚悬浮旋转的冰刃，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细看之下，冰刃转动的速度，比起方才水刃，慢了足足三成。
想来，这便是弊端了。
“水能低温凝冰，自然也能升温沸滚。”
话音落下，那片冰刃缓缓消融，水珠坠落之际腾起缕缕淡淡的白汽，滴滴落在木桩茶几之上。
陶慕言暗自咂舌，不得不说，水灵根好像还挺方便的，她的木灵就不能变冷变热。
短短几息，冰刃尽数化尽。
方舒晏收手，眸光亮晶晶的，满是期待望向陶慕言：“陶师姐，别纠结这个啦，快同我讲讲，你这次秘境之行！”
陶慕言伸出手指摇了摇，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别急，喝茶也是讲故事的一环哦！”
她提起茶壶，将三只青瓷小杯一一斟满。
率先端起身侧那杯，鼻尖凑近深深一嗅，眉眼舒展：“幸好我用的是这个茶叶，你快尝尝！”
方舒晏见她这般模样，心底顿时生出几分好奇，也抬手端起自己的茶盏。
茶汤清透，泛着淡淡的碧色。
还未凑近唇畔，一缕清浅香气便漫入鼻腔。
这香气极淡，不凝神细嗅几乎察觉不到，可仅仅只是凑近，便感知到一股清宁之意，识海瞬间便清明了几分。
这效用难道是——
方舒晏猛地抬眸看向陶慕言，眼中满是错愕：“这是？悟道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