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爷,昨晚是不是地震了?”
第二天早上,秦昊坐在图书馆柜台边吃油条,刚咬一口就问。
赵和平端着豆浆的手停了一下。
“你感觉到了?”
秦昊揉了揉脖子。
“睡得迷糊,好像听见你说地基什么的。”
赵和平看向柜台角落的收音机。
闻谛装得很死。
灯条不亮,旋钮也不动。
赵和平很想把它拆开再修一次。
“可能是外面施工。”
秦昊嚼着油条。
“老街又施工?别把路挖断就行,我还要去打扫房子。”
赵和平看了眼门外。
路面好好的。
青石板比昨天还平。
阿黄趴在门槛边,尾巴压着地,表情很无辜。
地下昨夜发生什么,阿黄闻得清清楚楚。
磐座把老街十三号的地基重铸了。
旧符灰被压进更深处。
腐土被抽空。
墙根下的断砖被暗金根须托住。
院里那口井,也被冷焰盯上了。
这些都不能让主人知道。
主人要普通生活。
普通生活里,房子不能半夜自己变成神圣堡垒。
秦昊吃完油条,拿起抹布、扫帚和一个塑料桶。
“走吧,趁早收拾。灰太多,中午之前弄完。”
赵和平点头。
“我陪你去。”
秦昊看向阿黄。
“你看门,刚打完针别乱跑。”
阿黄耳朵耷拉下来。
它想去新居。
可主人有令。
阿黄只能趴回狗窝旁,守着狗证。
圣廷频道里,黑瞳开口。
“外场守护者留守。”
界尺补充。
“新居初扫,内场物随主人。”
净白已经迫不及待。
“抹布归我。”
秦昊拎着东西出了门。
他不知道旧抹布一角已经变得格外白。
也不知道扫帚上的断毛重新顺了一遍。
老街早上有烟火气。
豆浆摊的热气贴着街边飘,几个老人坐在门口下棋,收废品的三轮车慢慢过去。
秦昊一路走,一边想。
如果老街十三号真能租下,生活就稳了。
早上起床去图书馆,晚上回小院。
学校那边能拖就拖。
什么天命主角,什么血月深渊,跟他都没关系。
赵和平走在旁边,话少了很多。
秦昊看出来了。
“赵大爷,你是不是还觉得那房子有问题?”
赵和平没有否认。
“旧房子,总得小心。”
秦昊点头。
“我懂。电路、水管、屋顶,都得看。真有安全隐患就算了。”
赵和平心里苦笑。
安全隐患?
对普通人来说,那房子最大的安全隐患已经在昨晚被地底那位清了。
现在该担心的不是房子伤人。
是别人进了那房子还能不能走出来。
两人走到老街十三号门口。
秦昊推门。
昨天松垮的门,这次推起来顺多了。
门轴没响。
秦昊愣了一下。
“咦,门不响了?”
赵和平看着门轴。
锈还在。
可锈只剩表面。
里面的暗金色纹路一闪就没。
赵和平压住表情。
“可能昨天推开后松了。”
秦昊觉得有理。
“有些旧门就是这样。”
他进院。
脚踩在青砖上,感觉不一样。
昨天有些砖翘着,今天平了不少。
秦昊低头看。
“赵大爷,你看这砖是不是没那么硌脚了?”
赵和平看了一眼。
“可能你昨天没走这边。”
秦昊挠挠头。
“是吗?”
院子里还是那棵枯槐树,那口盖着石板的井,三间灰砖屋。
地面以上没变。
可赵和平站在门口,能感觉到脚下稳得吓人。
这不是旧宅。
这是被托起来的地。
如果有SS级强者在这里全力出手,估计连院墙都掉不了一块皮。
秦昊拎着桶进堂屋。
刚到门口,他停住了。
“赵大爷。”
赵和平心里一紧。
“怎么?”
秦昊指着屋里。
“你昨天晚上找人来打扫了?”
赵和平也看进去。
三间屋子干干净净。
昨天满墙的灰没了。
地砖缝里看不到沙。
灶台干净得能放碗。
窗台没有蛛网。
连左屋那张木床,床板都被擦出原来的木色。
秦昊手里的抹布没了用武之地。
赵和平也愣住。
净白太急了。
这不是轻轻擦。
这是把十三年的灰全擦没了。
秦昊回头看赵和平。
“你找人了?”
赵和平马上摇头。
“没有。”
秦昊皱眉。
“那谁打扫的?”
赵和平看着干净地面,脑子飞快转。
不能说净白。
不能说圣廷。
不能说这房子自己迎主。
赵和平咳了一声。
“可能昨晚风大。”
秦昊盯着他。
“风能把床板擦干净?”
赵和平硬着头皮。
“老街灰干,门窗通了风,卷出去也有可能。”
秦昊看了看窗户。
窗户确实破着。
他又看了看地面。
虽然离谱,但老街离谱的事多了。
而且房子干净是好事。
秦昊不想深究。
“行吧,那省事了。”
净白在频道里满意。
“主人认可洁净。”
界尺提醒。
“下次需更像凡人打扫。”
净白不服。
“灰留着才是亵渎。”
黑瞳冷声。
“主人疑惑,扣半功。”
净白安静了。
秦昊把桶放下,开始检查窗户。
木框有点松,但还能修。
床板硬,但比图书馆铁架床强。
堂屋灶台能用来放东西。
院子能晾衣服。
他越看越满意。
“赵大爷,这要三百,真不亏。”
赵和平看着秦昊那副捡便宜的样子,只能点头。
“嗯,不亏。”
秦昊拿起昨天压在灶台上的三百块。
钱还在。
可钱下面那块台面干净得过分。
秦昊把钱重新压好。
“没人收啊。”
赵和平说。
“等街道办。”
秦昊正想说话,屋外传来隔壁大妈的声音。
“谁在十三号?”
秦昊走到门口。
一个六十多岁的大妈站在隔壁门边,手里拿着菜篮子。
大妈看见秦昊,先是一愣。
“你是图书馆小秦?”
秦昊笑着点头。
“李大妈,我看看房子。”
李大妈脸色变了变。
“你要住这儿?”
秦昊说。
“还没定,房子便宜,我想租。”
李大妈看了看赵和平,又看了看院里。
“昨晚我还以为做梦,地底下嗡了一下。”
秦昊心里一紧。
“真地震了?”
李大妈摇头。
“就一下,醒来又没事。今早看你这院门开了,我还以为……”
她没说完。
秦昊问。
“以为什么?”
李大妈压低声音。
“这院子荒那么多年,昨晚怎么跟有人翻新地基似的?”
秦昊愣住。
赵和平也看向地面。
柜台那边的闻谛虽然不在,却像有声音从秦昊包里的旧手机里轻轻漏出来。
“地基稳了,门可开了。”
秦昊低头看自己的旧手机。
“你刚才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