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眼忽然又把手機塞回了藏袍口袋里︰“算了。”
他解開了左手腕上纏繞著的一條手工編織的彩繩直接遞到你面前。
彩繩之間還夾雜著一根根極細的金絲，上面串著幾顆顏色鮮艷且水頭極好的瑪瑙和綠松石，在繩子的正中間，卡著一顆被打磨得光滑、泛著骨白色光澤的狼牙。
“這太貴重了，外套沒有那麼貴。”你看著就覺得成色極佳，搖了搖頭。
“護身符。”他固執的把繩子又往前遞，塞進你手心里︰“這能保佑你。”
男人抓起韁繩動作流暢的翻身上馬，在馬背上深看了你一眼隨後離開。
“駕！”黑馬嘶鳴一聲，揚起蹄子朝著賽馬場中央疾馳而去。
你手里抓著彩繩，眨了眨眼。
剛才那個人的好感表現得很明顯，但他收回了手機，沒有加聯系方式用最簡單的轉賬賠償你，只留下了一個護身符斬斷了可能發生的所有聯系。
光環帶來的好感並非絕對的控制。
就像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有人選擇撐傘避雨，也有人干脆漫步其中。
但這個原理到底是什麼呢？
“回神了。”
季逢春把屬于你的那杯酥油茶塞進你手里，語氣發酸︰“怎麼著，我就去排個隊的功夫，你就被搶劫了？”
你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截被整齊割破的袖口。
“一匹馬咬的，馬主人賠了我個護身符。”你把彩繩塞進口袋，握緊了手里的酥油茶。
“季逢春。”你突然沒頭沒尾的問他︰“你現在，是你自己選的嗎？”
想來想去似乎只有問他最合適，這人對異常的嗅覺敏銳的跟狗鼻子一樣。
季逢春喝茶的動作停住了，偏過頭看你狐疑的表情笑了︰“還在想呢？”
從京市琢磨到西藏還沒琢磨明白？
“笨蛋。”
你火大的瞪著他︰“你才笨蛋。”
“成，我是笨蛋。”季逢春長腿一邁，放松的靠在了你旁邊的木柵欄上，大半個身子替你擋住了從側面灌過來的冷風。
“其實我之前也花了不少時間認真琢磨過這個問題。”他的聲音突然低了下來，混著風里那些經幡拍打的動靜，顯得不再那麼輕浮。
你眨了眨眼楮，安靜等他的下一句。
“我這人脾氣不算好，最煩的就是莫名其妙、不受控制的狀況，你怎麼就讓我這麼上心？甚至懷疑自己……”他嘴角勾起自嘲的弧度︰“是不是撞鬼了？”
你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然後呢？”
“然後我發現，”季逢春表情一松，又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我確實會喜歡你。”
“盡管你像屎一樣出現在我的生活里，但是我是狗，你讓我很開心。”
你手里的酥油茶差點因為手抖潑出去，難以置信的看著他甚至懷疑自己可能出現了幻听。
“你說什麼？不是，季大導演。”你咬牙切齒︰“你之前說服我當女主角的口才不是很好嗎！？你就不能找個文藝點的說法？我真謝謝你了！”
季逢春眼疾手快托住你手里的杯子，嘴里還在叭叭︰“打個比方懂不懂？”
他笑的露出虎牙，充滿惡作劇得逞的張狂︰“想要文藝一點的說法也有。”
“很多時候很多人是沒有機會被看到的，所以長久而認真的注視，竟然是最接近于愛的東西。”
風從他背後吹過來，把他的頭發吹得有些凌亂。
“我看到了，然後我就移不開眼了。”
你心跳加速了，平時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人突然認真表白殺傷力還挺大的。
但你腦子里還殘存著疑惑。
“可如果……”你垂下視線，看著自己被割破的袖口︰“如果這個看到的前提，是一開始有什麼東西強迫你去關注我呢？”
季逢春嘆了口氣，伸手彈了一下你的額頭︰“你這腦瓜子，平時懟我的時候挺精的，怎麼一到這時候就開始鑽牛角尖？”
“你把自己當成那種一打開視頻軟件，就強制給別人跳轉的60秒廣告不就好了？”
這又是什麼見鬼的比喻。
“你看。”季逢春頭頭是道的比劃著︰“我本來是滿心歡喜準備去看個職場精英電影的，結果軟件耍流氓，強制讓我看了60秒關于你這部狗血電視劇的廣告。”
“我看了兩眼之後覺得，哎喲，這劇還挺有意思，好像有點好看。”
他隨手把手里的紙杯丟到旁邊垃圾桶，然後攤開雙手。
“于是原本的電影我也不看了，我就專門跑去搜了你這部電視劇，一集一集的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