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下楼。
m9 静静地停在楼下，苍穹灰的车身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
小柚拉开后门坐进去，小青坐了副驾驶。
林北发动车子，导航去明珠大酒店。
小柚在后座东摸西摸，一会儿开天窗，一会儿调空调，嘴里念叨着：“这车坐着真舒服。”
“那肯定的。”林北笑了笑。
小青没说话，但手搭在车窗上，风吹着她的碎发，表情很平静。
明珠大酒店离得不远，开车二十多分钟。
林北把车停在地面停车场，找了个显眼的位置。
下车的时候，旁边停着一辆白色奥迪 A7，车牌号挺顺，估计就是孙超的。
小柚也看到了，小声说：“那个是不是就是那个谁的？”
“可能吧。”林北锁了车，三个人往酒店门口走。
小柚快走两步，挽住了林北的左胳膊。
小青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但走了两步之后，也伸手挽住了林北的右胳膊。
林北左边一个小柚，右边一个小青，一左一右，像两个保镖。
不对，像两个女朋友。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酒店的门。
三楼宴会厅，已经到了二十来个人。
三张大圆桌，桌上摆着瓜子花生和饮料。
投影仪在墙上打出了“xx 届 x 班同学聚会”的字样，音响里放着流行歌。
林北一进门，好几个人的目光就扫了过来。
不是看他。
是看他身边两个人。
小柚碎花裙青春洋溢，挽着左胳膊。
小青黑裙冷艳，挽着右胳膊。
两个人的颜值都不低，站在林北旁边，整个人的气场都不一样了。
“卧槽，林北？”
一个胖乎乎的男生先认出了他，“是你吗？瘦了这么多？”
“老刘。”林北笑着打了个招呼。
刘洋，高中同桌，关系还行。
刘洋走过来，目光在小柚和小青身上转了转，小声问：“这两位是……”
“朋友。”林北说。
小柚主动伸出手：“你好，我是林北哥哥的朋友，叫我小柚就行。”
刘洋跟她握了握手，一脸懵。
小青只是点了点头，没说话。
刘洋拉着林北到一边，压低声音：“你小子可以啊，两个都这么漂亮，哪个是你对象？”
“都说了是朋友。”
“骗鬼呢，朋友挽着你胳膊进来？”
刘洋一脸不信，但也没追问，笑着招呼他们入座。
林北刚坐下，门口传来一阵动静。
孙超来了。
他穿着一件黑色 polo 衫，领口竖着，手腕上一块大表盘的腕表，头发打了发胶，油光锃亮。
身后跟着一个烫着大波浪的女生，穿着紧身红裙，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脸上的妆浓得有点吓人。
“哟，都到了啊。”孙超声音很大，扫了一圈，目光落在林北身上，“林北！好久不见啊！”
他走过来，伸出手。
林北站起来，跟他握了握：“好久不见。”
孙超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目光在他深灰色的西装外套上停了一秒，又看了看他身边的小柚和小青。
“这是你女朋友？”孙超指了指小柚。
“朋友。”林北说。
“朋友？”孙超笑了，笑得很意味深长，“可以啊林北，现在混得不错，交朋友都交这么漂亮的。”
小柚皱了皱眉，没说话。
小青面无表情地看了孙超一眼，然后移开目光。
孙超带着那个红裙女生坐到对面那桌，坐下来就开始大声说话：“哎，你们看到我新换的车没？A7，落地七十三，等了三个月才提到车。”
“看到了看到了，超哥牛啊。”有人捧场。
“也就那样吧，开着还行，油耗有点高。”
孙超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但音量一点没小，“林北，你现在开什么车？”
全场的目光又聚过来。
林北喝了口水，不紧不慢地说：“代步车。”
“代步车？”孙超笑了，“什么代步车？五菱？比亚迪？”
小柚忍不住了，张口要说，林北在桌子下面轻轻按了一下她的手。
“问界。”林北说。
“问界？”孙超想了想，“那个华为的？多少钱？”
“五十多。”
孙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五十多？问界哪款五十多？m9？”
“嗯。”
孙超的笑僵在脸上。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人，又看了一眼林北，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
“m9？那个大型 SUV？”
孙超的语气变了，没有刚才那种轻蔑了，但还是带着不信，“你买那个干嘛？家用？”
“坐着舒服。”林北说。
孙超还想说什么，他旁边的红裙女生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了句什么。孙超的脸色更难看了。
班长站起来举杯：“来来来，先喝一杯，好久没见了，大家叙叙旧。”
气氛缓和了一些。
酒过三巡，孙超又开始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把车钥匙，放在桌上，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周围人听到：“这车钥匙真沉，放兜里坠裤子。”
林北看了一眼那把钥匙，没说话。
小柚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他好装啊。”
林北笑了笑，也小声回：“让他装。”
小青在旁边喝着果汁，全程没看孙超一眼。
孙超喝了点酒，脸红了，话更多了。
他开始讲自己的生意，什么供应链、什么渠道、什么今年做了八百万的流水。
旁边几个人附和着，但大部分人都在低头吃菜。
“林北，你现在做什么工作？”孙超忽然把话题甩过来。
“自由职业。”林北说。
“自由职业？就是没工作呗。”
孙超笑了，“那你那车怎么买的？家里给的？”
“自己赚的。”
“做什么能赚这么多？”孙超不信，“不会是搞传销的吧？”
这话有点过了。
刘洋在旁边打圆场：“超哥你喝多了，少说两句。”
“我没喝多，我就是好奇。”
孙超端着酒杯站起来，走到林北这桌，“林北，咱俩高中就不对付，但我这个人直，有啥说啥。你今天开个 m9 来，我就想问问，你到底做的什么生意？”
林北看着他，没说话。
整个宴会厅安静下来。
小青放下果汁杯，慢慢抬起头，看着孙超。
“他做什么生意，跟你有关系吗？”小青的声音不大，但很冷。
非常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