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林爸的呼嚕聲斷斷續續，像一首沒有節奏的催眠曲。
爽兒的手終于不畫圈了，搭在林北腰上不動了。
小柚的呼吸變得均勻，她睡著了，手還扣著林北的。
小青的腿從他腿上滑下來，搭在爽兒腿上。
爽兒沒躲。
林北閉著眼楮，睡不著。
不是不困，是真睡不著。
樓下是他爸媽，樓上是他和三個女人擠在一張床上。
他爸說“別虧待了”，他媽說“好好對人家”。
他也不知道自己現在做的算不算“好好對人家”，但他知道，被子下面這幾個人，他一個都不想虧待。
爽兒在黑暗中輕輕笑了一聲。
“笑什麼？”林北壓低聲音。
“沒什麼，”爽兒湊過來，嘴唇貼著他的耳朵，“就是覺得你爸媽挺好的。”
“嗯。”
“比我想象的好。”
“你想的是什麼樣？”
爽兒沉默了一下，“我以為他們會罵你，然後罵我們。”
林北沒說話。
爽兒又說“你媽拉小柚手的時候，我看小柚快哭了”。
林北轉頭看向左邊，小柚的臉埋在枕頭里，睫毛微微顫著，嘴角帶著一點弧度，是在笑。
他伸手撥開她臉上的碎發，小柚往他手心里蹭了蹭，像一只貓。
爽兒又在黑暗中笑了。
“你又笑什麼？”
“笑你。你這個人，運氣太好了。”
林北想了想，“確實運氣好，遇到了你們。”
爽兒安靜了。
小青的腿又搭回來了。
小柚的手握得更緊了。
原來大家都沒睡啊……
那太好了。
精力旺盛這個被動，哎，繼續背鍋吧。
畢竟，忍？
這能忍？
真的能忍麼？
根本就忍不了。
要是忍了，不又得屹立不倒一整夜啊。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林北突然坐起，掀被子。
三聲驚呼，開始飛衣服。
青春交響曲。
第一樂章……
一小時。
第二樂章……
半小時。
第三樂章……
半小時。
重復第一樂章。
第一樂章放棄。
重復第二樂章。
第二樂章。
放棄。
第三樂章反反復復。
……
元旦過完第二天，林北發現了一個問題。
不是店里的事，店里這兩天有爸媽盯著，比他自己盯著還井井有條。
林媽在前台幫孟晚晴收銀，林爸在門口幫客人牽狗，兩個人干得比員工還起勁。
爽兒︰“叔叔阿姨干脆留下來上班算了。”
林媽笑︰“行啊，你給開工資嗎？”
爽兒︰“讓林北開。”
問題出在系統上。
林北早上起來查了一下返利系統界面，愛慕值那一欄的數據讓他皺了眉。
小柚滿級，小青滿級，爽兒滿級——都是 100。
但往下翻，甦甜甜 80，小周 80，孟晚晴 68。
這幾個數字他記得很清楚，好久之前就是這樣，紋絲不動。
過了 50 以後，單純物質幫助無效了。
買禮物、轉賬、請吃飯，不加點。
必須真心付出。
幫助她們解決內心深處的困擾，陪伴她們做真正想做的事，走進她們的生活而不是只停留在床上。
林北靠在床頭，盯著手機屏幕。
他最近確實沒怎麼單獨陪她們。
小青演出他去了，爽兒也有獨處，小柚天天在身邊。
但甦甜甜、小周、孟晚晴三人現在都回了老家……
怎麼辦呢？
林北思考了一會，有了決定。
……
樓下傳來林媽在廚房熬粥的聲音，林爸在看電視早新聞。
林北撥了甦甜甜的電話。
響了三聲，接了。
聲音軟糯糯的，帶著剛睡醒的鼻音，“林北哥……元旦快樂……”
林北︰“你現在在哪呢？”
甦甜甜︰“在家，被窩里，我媽還沒叫我起床。”
林北︰“我今天去找你。”
“什麼？”甦甜甜的聲音一下子清醒了。
“我去找你，你家地址發我。”
“真的？”
“真的。”
“你不是要陪叔叔阿姨嗎？”
“有小柚她們在。”
“你一個人來？”
“嗯。”
“就找我？”
“嗯。”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甦甜甜的聲音變的更軟了，“那你快來，我把地址發你。”
掛了電話，林北開始穿衣服。
他從衣櫃里拿出一件深灰色的毛呢大衣，換了一雙棕色皮靴，在鏡子前站了兩秒，又拿了一條圍巾。
平時去店里穿衛衣運動鞋就行，今天不是去店里。
下樓的時候，林媽在廚房盛粥，看到林北的打扮，上下打量了一眼。
“出門？”
“嗯。”
“去哪？”
“找甜甜。”
“甜甜？那個你說過的聲音特好听的小姑娘？”
“嗯。”
“她不是回老家了嗎？”
“我去找她。”
林媽把粥碗放下，擦了擦手，從圍裙口袋里掏出兩百塊錢，疊了一下，塞進林北大衣口袋，“給人帶點東西，別空手去。”
林北想把錢還給她，林媽瞪了他一眼，他收下了。
林爸從客廳探出頭︰“開慢點。”
爽兒從二樓下來，穿著睡衣，頭發亂得像雞窩，看到林北這身打扮，眨了眨眼︰“你要出門？穿這麼帥，相親去？”
林北︰“找甜甜。”
爽兒哦了一聲，走到他面前，幫他整了整圍巾，拍了拍他肩膀:“去吧，叔叔阿姨我幫你照顧。”
林北親了她一口︰“真棒。”
爽兒退後一步，滿意地汪了一聲。
兩人哈哈大笑。
小柚從二樓跑下來，手里拿著一個保溫杯，擰開蓋子看了看，又擰上了，塞進林北手里，“路上喝，熱的。”
林北摸了摸她的頭，“照顧好我爸媽。”
小柚用力點頭，像接受了一項光榮任務。
小青站在二樓樓梯口，手里端著咖啡杯，看著林北。
沒說話，沒下樓，揮揮手。
林北抬頭看她，比個愛心。
……
問界 m9 上高速的時候，天剛亮透。
導航顯示全程兩百二十公里，兩個半小時。
甦甜甜的家在隔壁省的一個地級市，她爸媽都是普通職工，住在一個老小區里。
林北在服務區停了一次，上了廁所，喝了小柚的保溫杯里的水——是紅棗枸杞茶，甜的。
他在服務區的特產店轉了一圈，買了兩盒當地特產糕點，林媽給的兩百塊正好用上。
雖然他已經有了很多錢，但父母給的格外有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