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雨晴低著頭整理藥盒，“你看你，听說一年多以前還是一個人，現在別墅里住了七個。她們都對你……特別好。我就想，你是怎麼做到的？”
“運氣好。”林北說。
“運氣好？”趙雨晴抬起頭，不太信。
“真的，運氣好。”
林北把貓砂倒進垃圾袋，“遇到了對的人。”
爽兒在門口听到了，插嘴︰“什麼叫運氣好？明明是林北哥先幫我們的。”
趙雨晴看向爽兒︰“你那時候……很慘嗎？”
“慘啊！”
爽兒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松，像在說別人的故事。
說完，她看了林北一眼，笑了。
“然後我就賴上他了。”
趙雨晴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我之前那個男朋友，香腸哥，你們知道的。他對我其實也不錯，但他不踏實。異地戀，總說忙，一個月見一次。我生病了他也來不了，只能發紅包。”
“現在這個小馬呢？”爽兒問。
“小馬不一樣。”
趙雨晴的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他每天都會來找我，有時候就待十分鐘，送杯奶茶就走了。”
“他很實在，不會說好听的話，但說到做到。”
“我說想吃什麼，他第二天就買來。”
“那挺好的。”爽兒點頭，“比那個送香腸的強。”
“嗯。”
趙雨晴把最後一盒藥放好，關上櫃門，“我以前覺得，談戀愛要轟轟烈烈的。現在覺得，平平淡淡才是真的。”
“你這話說得像三十歲。”爽兒說。
趙雨晴笑了︰“我二十二。”
“那你比我還老。”爽兒說，“我十九。”
“你快二十了。”林北提醒她。
“還有好幾個月呢。”爽兒掰手指頭，“我現在還是十九，花一樣的年紀。林北哥，你二十四，比我大六歲。”
“所以呢？”
“所以你老牛吃嫩草。”爽兒大笑。
趙雨晴也笑了。
寵物店里的氣氛輕松下來，像下午的陽光，懶洋洋的。
爽兒突然從搖椅上起來，走到趙雨晴身邊，上下打量她。
趙雨晴被她看得發毛︰“干嘛？”
“雨晴，你現在跟小馬，算是穩定了吧？”爽兒問。
“算吧。”
“那你有沒有想過……”
爽兒壓低聲音，但壓低的聲音剛好林北也能听到，“假如你以後跟小馬分了，你會考慮林北哥嗎？”
趙雨晴的臉“唰”地紅了︰“你說什麼呢！”
“我說真的。”
爽兒一臉認真，“林北哥條件多好啊，有房有車有存款，人長得也不錯，對女人又好。你看我們七個，哪個過得不好？”
“那是你……”趙雨晴聲音越來越小。
“你就說你有沒有想過吧。”爽兒追問。
“沒有！”
趙雨晴搖頭，但眼神飄了一下——那一下飄到了林北身上，不到一秒，但被爽兒抓住了。
“你看了他！”爽兒大喊，“你剛才看他了！”
“我沒——”
“你看了！我看到了！”爽兒轉頭對林北喊，“林北哥！雨晴看你了一眼！她心里有鬼！”
林北正在給貓倒貓糧，頭都沒抬︰“你夠了。”
“我沒夠！第八個！第八個！”爽兒舉起手，像在喊口號。
趙雨晴羞得想找個洞鑽進去，拿起一本寵物雜志擋住臉︰“爽兒你別鬧了！”
“我沒鬧！”
爽兒繞到趙雨晴身後，把雜志從她手里抽走，“雨晴，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對林北哥有那麼一點點——”
“沒有！”趙雨晴捂住耳朵。
“一點點？”爽兒豎起小拇指。
趙雨晴不說話了，臉紅得像熟透的番茄。
爽兒湊近她，壓低聲音說︰“沒事，不丟人。林北哥這個人吧，就像一鍋粥，你不喝的時候覺得沒什麼，喝了一口就想喝第二口。”
“我們七個都是這樣掉進去的。”
“我不是……”趙雨晴小聲說。
“你不是最好，”爽兒拍了拍她的肩膀，“但你要是哪天是了，提前跟我說，我幫你排隊。”
“排什麼隊？”趙雨晴沒听懂。
“排‘跟林北哥睡’的隊啊，我們七個已經排到下周了，”爽兒掰著手指頭，“周一我，周二小柚，周三小青，周四孟姐，周五甦甜甜，周六小周，周日沈雅姐。你要來就得插隊，插隊得加錢。”
趙雨晴終于被逗笑了，笑得趴在櫃台上，肩膀一抖一抖的︰“你們……你們也太……”
“太什麼？太亂？”
爽兒歪頭，“不亂，很規律的。有值班表。”
林北把貓糧碗放好，走過來，敲了爽兒一下頭︰“你再胡說八道，今晚你值班——睡走廊。”
“走廊就走廊，我帶被子去。”爽兒捂著腦袋，但笑嘻嘻的，“反正你不舍得。”
“我舍得。”
“你舍得的話，昨晚就不會把我從地上抱回床上了。”
“那是怕你著涼。”
“你看，你就是不舍得。”
爽兒得意地挽住林北的胳膊，整個人掛上去，“林北哥，你就是嘴硬心軟。嘴上說不要，身體很誠實。”
趙雨晴看著這兩個人，突然有點羨慕。
不是羨慕那種親密，而是羨慕那種自然。
像呼吸一樣自然。
林北轉頭看了看爽兒。
她正在門口跟一只路過的流浪貓說話，蹲在地上，手伸過去，貓不搭理她，她就一直蹲著。
趙雨晴在藥櫃後面整理處方單，偶爾抬頭看一眼林北，又趕緊低下去。
五點半。
一個穿順豐工服的年輕小伙子騎著電動車停在寵物店門口，手里提著一袋東西。
“雨晴！”小馬喊了一聲，嗓門不大，但中氣十足。
趙雨晴從櫃台後面探出頭，看到小馬，臉上立刻有了笑容︰“你怎麼來了？”
“今天輪休，順路給你帶了好吃的。”
小馬推門進來，把手里的袋子放在櫃台上，“我媽包的餃子，豬肉白菜的，還熱著。”
趙雨晴打開袋子，一股香味飄出來。
爽兒從門口跑過來，往袋子里看︰“哇，阿姨包的？我也想吃！”
“有有有，帶了很多。”
小馬憨厚地笑，“林老板也吃。”
林北點點頭︰“謝了。”
小馬看到趙雨晴在整理藥櫃，主動過去幫忙︰“我來吧，你坐著吃餃子。”
“不用，馬上好了。”趙雨晴說。
“你吃，我來。”小馬接過她手里的藥盒，動作熟練地把它們按日期排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