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甜甜的直播间在别墅三楼的第二间。
说是直播间，其实就是她的卧室改造的。
靠墙那张桌子上架着一台电脑、一个麦克风、一个声卡。
背景是一块灰色吸音布，上面挂了一圈暖黄色的小灯串。
平时不直播的时候，这屋子就是普通卧室。
一开播，门一关，麦克风一亮，苏甜甜就切换到那个声音酥得让人腿软的“晚安主播”模式。
今晚她提前调试了设备。
爽儿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你今天播什么？”
“常规节目，读读私信，聊聊天。”
苏甜甜调整麦克风的角度，头都没回，“你进来坐也行，别出声就行。”
“我不说话，我就看。”
爽儿走进来，盘腿坐在苏甜甜的床上，床垫压下去一个坑。
她双手撑在身后，两腿交叉晃着，棒棒糖从左嘴角滚到右嘴角，含混不清地问：“你直播的时候，观众都是什么人？”
“什么人都有一半是晚上睡不着想找个人聊天的，一半是单纯喜欢听我声音的。”
“那你声音确实好听。”
爽儿含糖的声音有点含糊，“我第一次听你直播的时候，还以为你是专业配音的。”
“我就是配过音，读书的时候接过几个广播剧的活。”
苏甜甜打开电脑上的直播软件，屏幕上出现她的头像。
一张不露脸的头像，粉色的卡通兔子，耳朵上戴了个耳机。
爽儿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苏甜甜本人：“你不露脸？”
“不露。”
“为什么？你长得这么好看，露脸涨粉快。”
苏甜甜侧过脸看了她一眼：“我其实不太喜欢露脸，之前为了吸量，没办法。”
“现在不露脸，在新粉眼中更神秘一些，声音好听的长相一露，观众心里那个‘想象’就碎了。”
“你对自己要求太高了。”
爽儿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你长得挺好看的，在咱们家排——至少前五。”
“咱们家总共就七个。”
“那就前五，不低了。”
苏甜甜笑了一下，没接话，调整了麦克风的角度，点开了直播间的链接。
屏幕上开始滚动观众进入房间的提示，弹幕零零星星地飘出来——“来了来了！”
“甜甜晚上好！”
“今天播啥！”
苏甜甜把声卡调到合适的模式，对着麦克风轻声说了一句：“晚上好，今天来晚了一点，不好意思。”
她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
经过声卡的润色，比平时更柔和、更有层次感，带着那种深夜电台特有的温暖质感。
爽儿坐在床上，愣了一下：“你这声音怎么变这么好听的？”
“设备。”苏甜甜指了指声卡，“这东西把我声音里的毛边修掉了一些，再加了点氛围感。”
“那你现在说一句话听听。”
苏甜甜清了清嗓子，对着麦克风用一种极轻极柔的语气说：“欢迎来到苏甜甜的直播间……”
爽儿打了个哆嗦：“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苏甜甜笑了笑，转回屏幕，开始跟弹幕互动。
弹幕越来越多了。
有人刷：“主播声音好好听！”
有人问：“主播是哪里人？”
有人更直接：“主播有男朋友吗？”
这些都是新粉。
苏甜甜对这些问题的处理方式很熟练——
“哪里人”她会说“南方”，“男朋友”她会说“有，但你们别问了”。
语气软绵绵的，把拒绝藏在温柔里，弹幕不但没少，反而刷得更欢了：“甜甜好真实！”
“主播有男朋友了呜呜呜！”
“求男朋友照片！”。
爽儿凑到苏甜甜身边，压低声音：“他们问你男朋友？能不能让我连一下麦？”
“你连麦？”苏甜甜看着她，“你连上去说什么？”
“帮你回复一下，就说‘我是她室友’，顺便帮你涨涨粉。”
爽儿的棒棒糖已经吃完了，只剩一根白色小棍叼在嘴里。
苏甜甜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那你别乱说话。”
爽儿已经把手机拿出来了，“你直播间怎么连麦？”
苏甜甜教她点开直播间的连麦按钮，输入连麦码。
爽儿照做了，她的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等待连接的界面，上面显示“主播已接受，正在连接中……”
苏甜甜的直播间里，弹幕刷得更热闹了：“有人连麦？”
“谁啊？”
“甜甜的朋友吗？”
音频连上了。
爽儿的声音从苏甜甜的电脑音箱里传出来，带着手机麦克风的粗糙质感，跟她平时说话一模一样：“喂？喂？能听到吗？”
“能听到。”苏甜甜说，语气恢复正常，没有用播音腔。
“嗨，大家晚上好，我是甜甜的室友。”
爽儿对着手机说，“我在她旁边，她今晚声音好听得我耳朵都快酥了。”
弹幕刷起来了：“室友你好！”
“声音也很可爱！”
“你们住一起啊？”
“我好像见过你，大熊妹。”
其中有老粉认识爽儿。
爽儿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弹幕：“对，住一起，我们一群人住一栋房子。”
“一群人？”弹幕追问。
“对，挺热闹的。”
爽儿还想继续说，苏甜甜赶紧对麦克风说：“好了，室友聊完了，该我们的时间了。”
“别啊，我还有话要说。”
爽儿在手机那头喊，“甜甜你告诉我，平时直播间里是不是有人跟你表白？”
苏甜甜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没有。”
“我看到弹幕了，刚才有人刷‘甜甜我爱你’。”
“那是日常粉丝打 call，不算表白。”
“那什么算表白？”
苏甜甜伸手点了一下爽儿那一路连麦的挂断键，通话断了。
她对着麦克风说：“室友去了，我们继续。”
弹幕刷得飞快：“哈哈哈哈室友被挂断了！”
“甜甜好狠的心！”
“室友的声音也好听，下次再来！”。
爽儿从床上站起来，举着手机：“你挂我！”
“你话太多了。”苏甜甜看着她，“再让你说下去，你连我家底都抖出来了。”
“我说的是你直播间的弹幕多，有气氛。”
“你那语气像是在介绍相亲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