爽儿重新坐下，脸上的表情有点不服气，但没再抢麦克风。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苏甜甜的直播间又打开了连麦功能。
她想找几个粉丝聊聊，搞一个“粉丝连线”环节。
第一个连进来的是一个男生，说话结结巴巴的，问了三个问题就跑题了。
第二个是女生，声音很小，说了句“甜甜我听了你半年了”就挂断了。
苏甜甜调整了一下情绪，对麦克风说：“还有没有人想连的？随便聊聊都行，不用紧张。”
弹幕又刷了几条，但没人点连麦。
就在这时候，系统提示跳出来：“用户‘4672’正在请求连麦。”
苏甜甜点了接受。
音频接通了，一片空白。
没人说话，只听到轻微的呼吸声。
“喂？”苏甜甜说，“能听到吗？”
对面沉默了两秒，然后一个声音传出来。
那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刻意压平的音调，像在用变声器——但不是完全变声，是一种“压低嗓音说话”的掩饰，听到耳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
“主播你好。”
“你好。”
苏甜甜礼貌地回应，“怎么称呼？”
对面又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问。”
“我男朋友，”那个声音慢慢说，“有七个女朋友。我该不该跟他分手？”
直播间安静了大概两秒。
然后弹幕炸了：“什么？？？”
“七个？？？”
“你确定是七个不是七个？”
“这男的什么条件啊七个女朋友！”
“你是在玩梗还是真的？”
苏甜甜的嘴角抽了一下。她听出了那个声音。
尽管对方刻意压低了音调，还用变声器处理了一下，但“七个女朋友”这个数字太特殊了，整个别墅里只有一个人会用这个梗。
小青。
苏甜甜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麦克风，声音依然保持平稳：“这个要看他对你好不好。”
“还行。”
对面的声音没什么变化，依然压得平平的，“他平时挺照顾我的，就是人太多了。”
“那你自己介意吗？”
“有一点。”对面说，“但也不是特别介意。”
苏甜甜握鼠标的手微微收紧了：“那你就……继续处着吧。”
“行，那谢谢主播。”对面的声音说，“我挂了。”
通话断了。
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疯了：“？？？？？”
“七个女朋友？”
“这个小姐姐的声音好御！”
“她男朋友是中马吗？”
“笑死我了”。
苏甜甜脸上挂着职业微笑，但嘴角有点僵。
她对着麦克风说：“刚才这位朋友可能是开个玩笑，大家别太当真。”
“不像开玩笑！”
“她说‘还行’的时候好认真！”
“主播你认识她吗？”
苏甜甜假装没看到那些弹幕，点开了下一首背景音乐，换了个话题：“好了，刚才那个是粉丝的脑洞，我们今天读几封私信……”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扫了一眼门口——小青的房间就在隔壁。
……
苏甜甜下播之后，把耳机摘下来，深吸一口气，然后站起来，走出自己的房间，走到隔壁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进。”
苏甜甜推开门。
小青穿着黑色长袖和灰色运动裤，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变声器 App 的界面，还没关。
她抬起头，看着苏甜甜，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是你吧。”苏甜甜站在门口。
“是我。”小青承认。
“你连我的麦？”
“嗯。”
“用变声器？”
“嗯。”
“还问那种问题？”
“哪种问题？”
“七个女朋友那个！”
小青把手机屏幕转过来，上面是一份文字版的对话脚本——她提前写好的。
内容是刚才她念的那几句：“我男朋友有七个女朋友。我该不该跟他分手？”
下面还有一行备注：“连麦时长控制在 30 秒内，避免暴露。”
苏甜甜看着她手机屏幕上的那个脚本：“你还写了稿子？”
“没稿子怕说得不自然。”小青收回手机，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怕你听出来。”
“我已经听出来了。”
“但你当时没拆穿。”
“我在直播。”
“那你就继续播了。”
苏甜甜站在门口，看着小青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一时间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她深吸一口气：“你为啥要这样做？”
“帮你涨粉。”小青说，“你后来看后台了吗？”
苏甜甜一愣，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后台数据显示，在她跟“4672”连麦的那一分钟里，直播间涌入了三百多人，弹幕数量翻了三倍，新增关注涨了五百多。
她看着那些数字，张了张嘴，又合上。
“我帮你涨了五百粉。不用谢。”
苏甜甜放下手机，看着她：“你给我涨粉的方式就是连麦告诉我男朋友有七个女朋友？”
“效果好就行。”小青靠在床头，语气依然平淡，“你现在有五百个新粉丝想知道你那‘七个女朋友’的后续。”
“这后续没法接。”
“那就别接。”
苏甜甜看着她，沉默了好几秒，最后摇了摇头，转身要走。
小青在身后说了一句：“下播前你说了句‘这位朋友可能是开个玩笑’，讲得挺好，语气很自然。”
苏甜甜停了一下：“你还在我直播间里？”
“开着，听到结束。”
苏甜甜走出了她的房间。
爽儿是在苏甜甜回房间之后才知道这件事的。
她正躺在林北房间的六米大床上刷手机，刷到了苏甜甜直播间的回放片段。
有人把那段连麦录下来了，标题叫“深夜女主播连线神秘御姐，爆出七女友男友”。
爽儿点开一听，听到那个压低的声音说出“七个女朋友”的时候，她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卧槽，这谁？！谁说的！”
她光着脚从三楼跑到二楼，踹开小青的门：“青姐你直播连麦了苏甜甜？”
“嗯。”小青正靠在床头上翻书，头都没抬。
“你说林北哥有七个女朋友？”
“嗯。”
“你这不是把我们家底全抖出去了？”
“没说名字，没说地址，只说了数字。”小青翻了一页书，“而且涨了五百粉。”
爽儿想发火，但被“涨了五百粉”那几个字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