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翻了一页书：“我穿你的？”
“你穿得下吗？我比你大两个罩杯。”
“你大你的。我也不会穿你的。”
爽儿站在她床边，思考了一会儿：“那内衣去哪了？”
“可能被风吹到楼下院子里了。”小青说。
“我今天去院子看过，没有。”
“那可能被猫叼走了。”
“猫叼内衣干嘛？”
“猫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小青合上书，“你问完了？”
“问完了。”
“那出去的时候带上门。”
爽儿退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她站在走廊里，双手叉腰，开始复盘：“不在苏甜甜房间，不在青姐房间，小柚？甜甜？？晚晴？小周？够呛。沈姐更不可能了。不在院子，不在阳台……那到底在哪？”
林北出现在走廊另一头，手里端着一杯水，看着她。
“找到了吗？”
“没有。”
“那你打算怎么办？”
“再买一件。”
“那件不是你的最爱吗？”
“最爱没了可以换一件。我这人适应能力强。”
林北看着她：“你刚才不是说‘穿内衣是一种态度’？”
“态度可以调整。”爽儿走过来，“林北哥，你陪我去买件新的。”
“现在？”
“现在。”
“苏甜甜还在直播。”
“等她播完。”爽儿说，“我反正不急。”
她走到客厅，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打开手机，开始刷苏甜甜直播间的回放——果然有人录了屏。
那段“我的内衣呢”已经被做成了切片，标题叫“当 ASmR 主播的室友突然闯入寻找内衣”，播放量已经过万了。
爽儿看着自己冲进房间的那一段，评价了一句：“我嗓门确实挺大。”
林北坐在她对面：“你现在知道了？”
“知道是知道，但亲眼看到感觉不一样。”
爽儿把手机举到他面前，“你看，弹幕都说我‘声音好御’，说明我气势到位了。”
林北看了一眼屏幕，弹幕确实在刷——“这个姐姐声音好有压迫感”“她进门的瞬间我以为要拆家”“主播的朋友是搞拆迁的”。
“他们说你像搞拆迁的。”
“那是他们不懂。”爽儿说，“这叫气场。”
她放下手机，靠着沙发背，歪头看着林北：“林北哥，你说苏甜甜会不会怪我？”
“她怪你，但你涨粉了。”
“那她是怪我还是不怪我？”
“她怪你，也谢你。两件事不冲突。”
爽儿想了想：“那等她播完了我去道歉。”
“怎么道歉？”
“说我不是故意的。”
“然后呢？”
“然后请她吃饭。”
“你请？”
“你付钱。”
林北看着她：“你道歉，我付钱？”
“你是家属，家属代付。合理的。”
她伸了个懒腰，t 恤下摆往上滑了滑，露出一截小腹。
林北看了一眼，移开目光。
“你今晚是不是没穿内……”他话说到一半，没说完。
“穿了。”爽儿说，“昨天买的那条新的。”
“那你还找那件蕾丝？”
“那条是新的，那件是旧的，旧的有感情。”
林北不接话了。
半小时后，苏甜甜的直播结束了。
她走出房间的时候，脸上表情很复杂——嘴角有一点压不下去的弧度，但眉毛是拧着的。
“你那段掐了吗？”爽儿问。
“掐不了，直播。”苏甜甜说，“现在全平台都在传。”
“那你怎么不关麦？”
“你喊得太快了，我来不及。”
“那你后面直播怎么处理的？”
“我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播，然后弹幕一直在问‘内衣找到了吗’。”
“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找到了’。”
“找到了？”爽儿看着她，“找到了？在哪？”
苏甜甜看了她一眼：“我说‘找到了’是为了让观众别再刷了。到底在哪我也不知道。”
爽儿靠着沙发靠背，双手抱胸：“那你骗了观众。”
“我那是维护直播秩序。”
“骗就是骗。”
苏甜甜走过来，坐到她旁边：“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
“有点。”爽儿点头，“但不多。”
“你这段切片播放量比我正常直播还高。”
“那是你直播没内容。”
“我直播是 ASmR。”
“ASmR 不就是轻声说话？”
爽儿说，“你不如转型做个‘生活区’主播，内容就是——室友找内衣。”
“那不是生活区，那是整蛊区。”
“整蛊也有人看。”
苏甜甜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算了，你请我吃饭就行了。”
“行，林北哥付钱。”
苏甜甜看了一眼林北：“你付？”
“她说的，家属代付。”林北说。
苏甜甜靠在沙发上，也看了一眼林北：“那你作为家属，是不是该有点表示？”
“比如什么？”
“比如帮我涨粉。”
“怎么帮你涨粉？”
“让爽儿再闯一次。”
“不行。”爽儿说，“同一种剧情用两次会腻。”
“那你换一种剧情。”
“换什么？”
“比如——假装是来找猫的，结果猫是你假扮的。”
“那我不就成猫了？”
“你演猫挺像的。”
“哪里像？”
“你趴着的时候像。”苏甜甜说。
爽儿想了想：“那我下次趴着进去。”
林北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你们聊，我下去倒水。”
他走到厨房，倒了杯水，没急着喝，站在水槽边看着窗外的院子。
夜色已经沉下来了，院子里的灯开着，那棵树的叶子在灯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
他听到客厅里传来爽儿和苏甜甜的笑声，夹杂着几句讨价还价——“你穿猫耳朵？”
“我不穿！”
“那我也不穿了。”
“那你演什么？”
“我演你丢的那件内衣？”
“哈哈哈哈！”
林北端着水杯站在厨房里，没回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苏甜甜的直播间多了一千个关注。
爽儿成了她直播间里的“常驻嘉宾”。
虽然她之后没再突然闯入，但每次苏甜甜直播的时候，都会有观众问“今天内衣姐来了没”。
爽儿如果在旁边，就会凑过去说一句“来了，但今天没丢内衣”。
然后弹幕就会刷“差评”。
然后爽儿就会补一句：“明天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