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比你那个‘全年无休’得体。”
“我不需要得体。”
“那你需要什么？”
“我需要她别打林北哥主意。”
“她没打。”林北发动车，“她就问了问车。”
“问车问着问着就问到你身上了。”爽儿靠回座位，“女人了解男人都从‘你这车不错’开始。”
“你也是？”
爽儿说，“我才不是。”
林北笑了：“好吧。”
车重新上了高速，服务区被甩在后面。
车窗外又变成了成排的树和远处起伏的山影。
小柚靠着窗户又睡着了，熊歪在一边，毯子滑到了膝盖上。
孟晚晴帮她把毯子拉上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苏甜甜靠着孟晚晴的肩闭着眼，耳机线从耳朵里垂下来，末端连着手机，正在放什么舒缓的歌。
小周在看窗外，沈雅在看手机，小青继续闭眼。
爽儿安静了一会儿，把薯片袋子收起来，拉过安全带重新系好。
她把座椅调直了一点，扭头看着窗外。
车开了一段，她才说：“林北哥。”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管太多了？”
“还行。”
“什么叫还行？”
“就是不算多。”
“那算什么？”
“算你在乎。”
爽儿沉默了两秒：“那你希望我别管吗？”
“希望也没用，你该管还管。”
“那你就是默认我管了。”
“我默认了。”林北说。
爽儿扭头看他的侧脸，看了好几秒，然后转回去了。
窗外的天已经有点偏西了，云被日光染了一层淡淡的橙黄色，像是有人在天上刷了一层薄薄的糖霜。
“那我继续管。你开车的时候专心一点，别看我。”
“我没看你。”
“你刚才看了我几秒。”
“那是余光。”
“余光是看了。”
“那不算。”
“算不算我说了算。”
爽儿嘴角翘着，又把脚搭上仪表台了，“我就是你的专职副驾，管你看不看路，看没看别人，开没开快车。”
“你管得还挺多。”
“分工明确。”爽儿说，“你负责开车，我负责盯着你。”
后排传来一声轻笑——小青的声音，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你还负责打呼。”
“我睡觉的时候才打呼！”爽儿回头。
“你现在也在睡。”
“我没睡！”
“脑子睡了。”
“你再骂我，我就不跟你说话了。”
“那正好。”
“……”爽儿转回去，鼓着腮帮子，两秒后又开口，“我偏要跟你说话。”
“你不是说你不跟我说话了？”
“那是刚才说的，现在反悔了。”
“你反悔比翻书还快。”
“我翻书也快。”爽儿说，“所以翻得快。”
车速下来了，下了高速，拐进城区的路。
街灯开始出现，两边从树变成了房子，又变成了商铺和红绿灯。
别墅区在城郊，过了三个红绿灯右转，再过一个红绿灯左转，然后是一条种满香樟树的路。
车开到别墅门口，林北按了一下遥控器，铁门打开。
院子里草已经长高了点，前几天刚下过雨，草尖还是湿润的。
车停稳，爽儿第一个跳下去，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到家了！”
“你那个‘家’说得挺顺口。”小青下车拿行李。
“住了这么久不就是家吗？”爽儿回头看了林北一眼，“林北哥的家就是我的家。”
话说的没毛病。
小柚抱着熊下车，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跟在爽儿后面进了门。
孟晚晴提着食材袋子走在中间。
苏甜甜拿着录音笔走在后面。
沈雅挎着包，不紧不慢地往门里走。
小周最后一个，手里拎着急救包和那袋多余的圆石头。
林北站在车旁边，把后备箱的行李一件件往外递。
小青接过去往屋里搬，爽儿也来帮忙——搬了一包薯片就进去了，说“这个重”。
林北把最后一个折叠椅搬下来，关了后备箱。
站在院子里，能看到二楼的灯已经亮了。
小柚开的。
她应该回了自己的房间。
三楼沈雅的窗也亮了，苏甜甜在窗前站着，正对着窗玻璃整理头发。
一楼客厅的灯也亮了，灯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落在门口的台阶上。
他站在院子里多看了两秒。
风里带着傍晚的凉意，香樟树的叶子在头顶沙沙响。
身后传来爽儿的声音：“林北哥！你不进来干嘛呢！”
“看树。”
“树有什么好看的，进来看人！”
林北转身走了进去。
客厅里，七个人已经各自散开了。
小柚坐在沙发上抱着熊看电视。
爽儿躺在另一头刷手机。
小青坐在餐桌边喝水。
孟晚晴在整理冰箱。
苏甜甜在调音响。
小周在洗手。
沈雅端了杯红酒坐在窗边。
林北看了一眼客厅墙上那张银杏树大合影——七个人围着他在树下笑。
他换了拖鞋，走到沙发旁边，把小柚腿上的熊挪了挪，坐了下来。
爽儿的脚从沙发那头伸过来，踩在他大腿上：“你坐这儿，我就伸这儿。”
“你伸我腿上？”
“伸你腿上暖和。”
“你脚冰的。”
“你帮我暖暖。”
“你自己暖。”
“我不暖，就放你腿上。”爽儿脚趾头动了动。
林北没把她脚推下去。小柚在旁边看了两秒，把自己的脚也伸过来，搭在他膝盖上：“那我也要。”
“你脚不冰。”林北说。
“那我放一下嘛。”
林北看了看左边一只脚，右边一只脚，没说话，靠进沙发里。
客厅的电视开着，画面里在播一部老片子，声音不大。
苏甜甜把音响调完了，坐到林北旁边的扶手上：“北哥，下次去哪？”
“还没想好。”
“想好了告诉我。”苏甜甜说，“我录音笔还有好多空间。”
小周从洗手间出来，坐到林北对面：“你肩膀还要按吗？”
“要。”
“那等会儿。”
小青喝完了水，站起来：“我先上去了。”
“这么早？”爽儿问。
“累。”
“那你上去吧，明天见。”
小青上楼了，脚步声在楼梯上响了几级，然后二楼传来关门的声音。
孟晚晴关好冰箱，也坐下了，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膝盖上摊了本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