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雅端着酒坐到了窗边的椅子上，看着窗外的院子。
苏甜甜靠在沙发扶手上刷手机。
小周坐在对面翻那本急救手册。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电视里的老片子正在放一段对白，一个男的在说“等我回来”，一个女的在说“我等你”。
爽儿突然冒出一句：“林北哥，你说我们以后还会不会一起出来露营？”
“会。”
“那是什么时候？”
“下个月，或者下下个月。”
“那你还带我们去吗？”
“带。”
“那还开这辆车吗？”
“嗯。”
“那我还能坐副驾吗？”
“你能。”
爽儿脚趾头又动了动，踩在他大腿上，轻轻踩了一下，又移开了。
“行。”她说，“那说定了。”
“说定了。”
电视里的老片子还在放，客厅的灯暖黄色的，照在八个人身上，影子叠在一起落在瓷砖上。
沙发旁边那个装满圆石头的塑料袋，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待着……
……
周一早上七点半，林北被爽儿的拖鞋声吵醒了。
她光脚踩在二楼走廊地板上，哒哒哒跑到他门口，敲了三下：“林北哥！你今天是不是要去学校？”
“嗯。”
林北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声音闷在枕头里。
“那你去多久？”
“下午回来。”
“那你中午回来吃饭吗？”
“不回，食堂吃。”
“食堂的饭不好吃。”
“还行。”
“那你带饭。”
“不带。”
“那我中午去学校给你送饭。”
“不用。”
“那我给你送奶茶。”
爽儿的声音在门外顿了顿，“……你喜欢什么口味的？”
“你少喝奶茶。”
“我问你你喜欢什么口味，不是问你要不要我喝。”
“珍珠奶茶。”
“行，记住了。”拖鞋声又哒哒哒跑远了。
林北又躺了两分钟才起来。
简单洗漱下楼，餐厅里已经有人了。
孟晚晴在厨房煎蛋，煎了两个，一个给小柚一个给林北。
小柚坐在餐桌前咬吐司，眼睛还眯着，像没睡醒的猫。
苏甜甜在阳台上练声，声音隔着一层玻璃传进来，像是远处有人在播新闻。
小青已经在客厅沙发上坐着了，手里一杯温水，面前摊着手机。
沈雅不在，她偶尔早起出门办事。
小周昨晚值夜班，早上才回来，应该在三楼补觉。
爽儿不在餐厅。
“爽儿呢？”林北坐下，接过孟晚晴递过来的盘子。
“在换衣服。”小柚咬了口吐司，“她说要跟你一起去学校。”
“她去干嘛？”
“她说她想去看看你的大学长什么样。”
“她不是去过了吗？”
“上次是接你放学，这次是送你上学。”小柚认真纠正，“不一样。”
林北低头吃饭，没接话。
孟晚晴坐到了对面，给自己倒了杯水：“你下午几点回来？”
“三四点吧。”
“那我晚上做红烧肉。”
“好。”
爽儿从楼上下来了。
她穿了件白 t 恤，外面套了件薄牛仔外套。
下面是一条短裤，换了一双小白鞋，头发扎了个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正经”了起码三成。
正经过头了，反而不像她。
林北看了她一眼：“你打扮得这么干净干嘛？”
“我见人要打扮一下。”
“见谁？”
“见你的同学啊，导师啊。”
爽儿站到他面前转了一圈，“怎么样？”
“像要去面试。”
“那说明我成功了。”
爽儿拉开椅子坐下，“吃完了吗？吃完了走？”
“八点十分才上课，现在七点四十。”
“那提前去，先逛逛校园。”
“你上次逛过了。”
“这次再逛一次，温故知新。”
林北把最后一口煎蛋吃完，把盘子端去厨房冲了冲，放进沥水架。
孟晚晴接过他手里的盘子：“放那吧，我来洗。”
“那我走了。”
“路上慢点。”孟晚晴擦了擦手，把他衣领翻正了一下。
爽儿已经站在门口了，朝林北招手：“快点快点，别迟到了！”
“你比我急。”
“我替你急。”
林北跟爽儿一起出了门。
问界 m9 停在前院，草叶上的露水还没干，车身上沾了几片落叶。
爽儿拉开副驾门坐进去，这次没把脚搭仪表台，坐得端正，像第一天上班的实习生。
“你今天真不一样。”林北发动车。
“怎么不一样？”
“安静了。”
“那是给你留个好印象。”
“给谁留？”
“给你同学。你同学要是看到你带个疯疯癫癫的妹子来学校，会笑话你。”
“他们不会。”
“为什么？”
“他们习惯了你上次来学校时候的样子了。”
爽儿想了想上次来的情景。
她穿了件 JK 制服，盘在林北腰上让他背着走了一路。
沉默了两秒。
“……那我今天更安静一点。”
“不用，你正常说话就行。”
“那不行，我要给你留面子。”
“你在学校门口闭嘴就行。”
“那没问题，我能在进校门之前把想说的话全说完。”
林北挂了挡，车开出了别墅区。
校门口保安看了林北一眼，又看了副驾的爽儿一眼，没拦。
林北的车牌在系统里登记过，研究生进出自由。
他把车停在实验楼后面的停车位，熄了火。
爽儿解安全带的时候动作顿了一下：“林北哥，我能不能跟你去实验室看看？”
“不能。”
“为什么？”
“实验室有动物标本，怕你大惊小怪。”
“我不怕。”
“你上次看到一只猫骨架叫得隔壁楼都听见了。”
“那是……那是那只猫的姿势太吓人了。”
“那只猫躺着呢。”
“它躺着也吓人。”爽儿解开安全带，“那你几点下课？”
“三点。”
“那我三点来门口等你。”
“你不是说你要逛逛吗？”
“我逛完了就在门口等你。”
“你逛十分钟就逛完了？”
“那我逛一小时，在门口等你一小时，剩下的时间坐着发呆。”
“那你为什么不在家待着。”
“我想看着你出来。”
林北没接话，推门下车。
爽儿也跟着下了车，站在车旁边伸了个懒腰。
她看了看四周——实验楼是灰白色的老建筑，墙面上爬了半墙的常青藤，窗户是旧式的绿框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