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托住了她的胸腹，她的腿浮在了水面上。
林北把手掌垫在她的腹部下方，虚托着，没使太多力。
“放松腿。”他说，“腿自然伸直就行。”
“我腿在抖。”
“让它抖，一会儿就不抖了。”
小柚的腿确实在抖，脚尖在水面上划着小圈。
她的脸侧着，左脸贴在水面上，眼睛半闭着，睫毛上沾了水珠。
林北感觉到她腹部的肌肉慢慢松弛下来了。
“是不是能浮起来了？”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好像可以。”
“那你试着动一下腿。”
小柚试着踢了一下水，身体往前挪了一点：“我动了？”
“动了，往前了。”
“真的？”她的声音里带了惊喜，“我再试一下！”
她又踢了一下水，往前滑出去小半米。
林北跟着她移了两步，手掌还虚托在她腹下。
她像一只刚开始学游泳的小动物，动作笨拙但认真。
水花在她脚边炸开，小而碎。
“哥哥你别松手。”她说。
“没松。”
“你托着我我觉得好安心。”
爽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游到了附近，趴在池子边上看着他们：“你俩这是在拍水中偶像剧吗？要不要我来配个 bgm？”
“你别吵她。”
苏甜甜在岸上开口，语气懒懒的，“小柚好不容易敢浮起来了，你一吵她又沉下去了。”
“我哪有那么吵。”
“你刚才那一声整个院子都听见了。”
“那是泳池回音！”爽儿喊。
小青从池子那边慢悠悠游过来，无声无息的，到了他们旁边才停下来，脚踩到了池底。
她看了一眼小柚的姿势，又看了一眼林北的手，什么也没说，把视线移开了。
苏甜甜在岸上换了首歌——一首很慢的英文歌，钢琴伴奏，鼓点轻轻的，像摇着摇篮。
小柚也慢慢平静下来了，腿踢水的节奏稳定下来。
她的身体顺着水的浮力往前滑，林北的手已经从她腹部移开了，只虚虚地跟着她，随时能托住。
“你松手了？”小柚问。
“嗯。”
“你松了多久了？”
“半分钟了。”
“我还在浮着？”
“你在游。”
小柚猛地停住了，站起来，回头看他，眼睛亮得像两颗泡在溪水里的黑石子：“我真的在游？”
“游了大概两米。”
“两米！”
“嗯，两米。”
爽儿在旁边拍水：“两米算什么，我刚刚游了十米！”
“你那是狗刨。”小青说。
“狗刨也是刨！刨了就是刨了！”爽儿理直气壮。
小柚没理她们，还在看着林北，嘴角的弧度越翘越高：“林北哥哥，那我是不是学会了？”
“算是入门了。”
“你教我更多。”
“今天先到这，你累了。”
“我不累。”小柚摇头，“我还想再游一会儿。”
她转过身，又试着往前扑了一下，这次动作比之前流畅了些。
腿蹬水的节奏稳了不少，身体也浮得更高了。
她游了三米多才停下来，站起来回头的时候脸上全是水，笑得整张脸都亮起来了：“林北哥哥你看！我游过去了！”
“看见了。”
“那我再游一次！”
“那你游吧。”
小柚又扑进了水里，这次朝着池子对面游过去。
动作还是不够熟练，腿有时候会歪，身体也会往一边偏，但她确实在一寸一寸地往前移动，像一只新长羽毛的雏鸟在试着扇翅膀。
林北站在池子里看着她。
爽儿也安静了一会儿——趴在池边看小柚游。
小青靠在对面的池壁上，侧着头看。
苏甜甜把录音笔关了，也看了过去。
孟晚晴放下了书，目光越过书页也落在了泳池里。
小柚游到了池子对面，手抓住池边的边缘，喘了口气，转过身来对着林北挥手：“林北哥哥！我到了！”
“厉害。”林北笑着鼓励。
爽儿在池子中央喊：“小柚你游得比早上强多了！”
小柚笑得更欢了。
她扶着池壁休息了一下，又松开手游了回来。
这一次动作更顺了，虽然还不标准，但至少没再呛水。
她游到了林北面前，站起来的时候头发全湿了，刘海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林北哥哥我是不是很厉害？”她喘着气问。
“很厉害。”
“那你奖励我。”
“什么奖励？”
小柚踮起脚，凑过来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水珠蹭了他一脸。然后她又迅速缩回去了，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低头看水面。
爽儿在池中央吹了一声口哨：“哦——小柚你主动了！”
“我……我那是奖励。”
“奖励可以亲脸，你亲他嘴试试。”
“我……”小柚整个人都红了，从脸一直红到耳根，“爽儿你闭嘴！”
“我闭了。”爽儿用双手把自己的嘴捂住。
小青不知什么时候游到了林北旁边，站定之后也看着他：“她学得挺快。”
“嗯。”
“你教得也不错。”
“还行。”
小青看了一眼小柚的方向，小柚还在低头玩水，但嘴角翘着。
小青收回了目光：“那我先上去了。”
“不游了？”
“泡够了。”她转身上岸，水顺着她的腰线和腿流下来，在瓷砖上留下一串湿脚印。
她拿起躺椅上的毛巾擦了擦头发，头也不回地进了屋。
爽儿在池子中央扑腾：“小青姐你怎么走了！再游一会儿！”
“你自己玩。”小青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隔着一道玻璃门，淡淡的。
爽儿扑腾了一圈，也爬上岸了：“我也上去了，这水泡久了起皱。”
她一边拧着湿头发一边进屋。
苏甜甜收了录音笔，也起身了：“我去准备晚饭。”
孟晚晴合上书，站起来：“我帮你。”
院子里只剩下林北和小柚。
她还在水里，靠着池壁，两只手搭在池沿上，下巴搁在手背上，安静地抬头看了看天。
太阳又偏西了一些，光线变得柔和了，映在水面上，像是揉碎了的一层金色箔纸，在水波里轻轻晃动。
“哥哥。”小柚说。
“嗯？”
“我可以一个人游一会儿吗？”
“可以，水不深。”
“那你去休息吧。”
“我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