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背影在厨房的灯光下显得很静，像一株在角落里安静生长的植物。
晚上八点多，爽儿窝在沙发上翻手机，抬起头看了一眼电视柜旁边的奖杯，又看了一眼厨房方向：“孟姐今天拿奖了，我们是不是该庆祝一下？”
“你想怎么庆祝？”小柚问。
“出去吃顿好的？”
“孟姐自己就是厨艺大赛第二名，你带她出去吃？”
“那就在家吃，孟姐再做一顿？”
“她今天做了一上午了，还让她做？”
“那叫外卖？”
“你叫外卖，孟姐坐在旁边看你吃？”
“……那你说怎么办？”
“你洗碗。”
“……行。”
爽儿站起来，“那我洗碗，算我给孟姐庆祝。”
她端着碗进了厨房。
苏甜甜坐在阳台边上，放下手机：“北哥，你今天当评委的时候，坐在那儿吃东西的样子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那你觉得我像什么？”
“像个正经人。”苏甜甜说，“一时半会儿看不出来是假的。”
“那可能我就是正经的。”
“你正经？”爽儿从厨房探出头，“你正经的话，上次在背我的时候，手就不会——”
“我背你的时候手怎么了？”
“没什么。”爽儿缩回去了，“我说错了。”
苏甜甜没追问，但她笑了一下。
她站起来，走到阳台门口：“北哥，你过来一下。”
林北走过去。
苏甜甜站在阳台门框边，夜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散了一缕，她伸手别到耳后。
“今天你在台上当评委的时候，我在下面录了一段。”
“录了什么？”
“录了你吃菜的慢动作回放。”
她拿出手机点了一下，屏幕上是他低头夹菜、嚼、放下筷子的过程，被慢放成了一段大约十五秒的片段，“你看，你嚼东西的时候，左边腮帮子会先动一下，然后右边再跟上。”
“……你录这个干嘛？”
“留着。”她把手机收起来，“万一以后需要‘林北吃菜合集’的时候用得上。”
“什么场合需要这个？”
“比如，你生日的时候，可以做成投屏放给你看。”
“那还是不用了。”
“已经存了。”她侧过身看他，“你以后当评委的次数多吗？”
“不一定。”
“那下次如果还有这种比赛，你提前告诉我。”
“你也想来当评委？”
“我想来录素材。你吃东西的样子挺上镜的。”
夜风从阳台外面穿过来，带着草叶和泥土的气息。
她站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大约一个拳头的距离。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屏幕，又抬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夜空：“今天晚上星星不多。”
“云厚。”
“那你今天早点睡。”
“好。”
她转身进了屋。
林北又在阳台门口站了一小会儿，院子里的香樟树在夜风里轻轻摇晃，树影在墙面上晃动着，像某种模糊的墨水画。
他转身也进去了。
第二天早上，林北是被系统提示音叫醒的。
半透明的淡蓝色面板浮在半空中。
【隐藏任务‘味觉守护者’已完成。】
【宿主成功在公开场合以评审身份认可伴侣的厨艺成果，并建立正向反馈机制。】
【任务评价：舌尖级完成度。】
【返利账户额外注入：180,000 元。】
【当前累计存款：9,457,400 元。】
他看完之后关掉面板，拿起床头柜上的水喝了一口。
窗外天色刚亮，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墙面上拉出一道窄窄的金色光带。
他坐了一会儿，然后掀开被子下了楼。
厨房里已经有动静了。
他走进去的时候，孟晚晴正站在灶台前，锅里煮着粥，白色的蒸汽往上腾，在灯光下像一层薄薄的白纱。
她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醒了？”
“嗯。”
“粥还要一会儿，你先坐着。”
“你今天起得真早。”
“习惯了。”她把火调小了一些，“你昨晚几点睡的？”
“十一点多。”
“那睡得还行。”
“嗯。”
她转过身来，手里拿着一个勺子，在围裙上擦了一下：“你昨天说的那个——少炖五分钟——我今天试了一下。”
“你试了？”
“早上起来炖的，用的小排骨，炖了三十五分钟。”
她侧过身，从灶台上端过来一个小碗，里面装着几块排骨，酱色均匀，表面泛着油光，“你尝尝。”
林北接过筷子，夹了一块，吹了两下，咬了一口。
排骨比昨天更有嚼劲，肉贴着骨头的那一层还没有完全散开，嚼的时候能感觉到肉质的纤维感。
酱汁包裹得刚好，没有盖住肉本身的味道。
他嚼完咽下去：“……比昨天好。”
“真的？”
“真的。”
“那你打几分？”
“9。”
她低头笑了一下，把那个小碗收回去：“那以后我就按这个时间炖。”
“那我以后还能来试菜吗？”
“试菜员的位置，一直给你留着。”
她转过身继续煮粥了，背对着他，但后颈那一片皮肤在晨光里显得很白皙，像瓷器表面泛着微光的釉。
他站在厨房门口，粥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屋子。
……
周二下午，林北正在宠物店给一只法斗修指甲。
法斗胖得像一个装了土豆的麻袋，四只短腿摊在台面上，表情绝望得像是在说“我这一生就这样了”。
他低着头，用磨甲器慢慢修着，左手扶着法斗的爪子，右手握着机器，动作专注。
台面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扫了一眼屏幕——小柚发了一条消息：“哥哥，你在忙吗？”
他放下磨甲器，回了一句：“在给狗修指甲。”
小柚秒回：“什么狗呀？”
“法斗，特别胖。”
“那它可爱吗？”
“还行。”
“那我可爱还是它可爱？”
林北看了一眼趴在台面上眼神空洞的法斗，又想了想小柚抱着熊窝在沙发上的样子，回了一句：“你可爱。”
“嘻嘻，哥哥你忙吧。”后面跟了一个小熊跳舞的表情包。
他把手机放下，重新拿起磨甲器。
法斗翻了个白眼，像是在说“你俩聊天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他刚磨了两下，手机又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