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泳池骨架在路灯下投出一道金属色的影子，施工队今天没有加班，工具整整齐齐地码在防雨布下面。
滑梯的零件堆在角落，被一层塑料膜盖着。
风从敞开的窗吹进来，带进来一点游泳池水泥的干燥气味。
林北坐在沙发上，左边是苏甜甜，右边沙发空着，中间是小柚窝在靠枕里。
爽儿在对面，小青上楼了，小周从厨房出来走到他旁边坐下，递给他一瓣剥好的橘子：“尝尝。”
他接过来吃了。橘子有点酸。
“酸吗？”小周问。
“酸。”
“那给你甜的。”
她又递了一瓣过来，这次是甜的。
他嚼完的时候小周已经站起来走开了，手里拿着一叠衣服上楼。
电视里的嘉宾正在笑。
爽儿在对面沙发上也笑了一声。
她刷到了一条好笑的短视频。
她笑着的时候，余光扫过来，看了他一眼，确认他还在。
然后她继续低头刷手机。
沈雅的车在晚上九点半的时候开进了院子，引擎声隔着窗传进来，门开又关，高跟鞋踩过院子里的石板路。
沈雅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看了一眼客厅里的几个脑袋：“泳池下周放水。”
“滑梯装好了？”爽儿抬头。
“明天装。”
“那我明天第一个试。”
“你先试，摔了你自己负责。”
“我摔不了，我重心低。”
沈雅把文件袋放在玄关柜上，换鞋走进来，路过林北身边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你今天加了别人微信？”
“……赵雨晴告诉你的？”
“爽儿发朋友圈了。”
林北打开微信，看到了爽儿三小时前发的一条朋友圈。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上面写着“今天替某人挡掉了一个危险人物，不用谢”。
配图是一个白色宝马的 logo，但不带车牌。
他放下手机：“她发之前没跟我说。”
“我知道你没看。”
沈雅走到餐桌旁倒了杯水，“你下次看到那种客户，说‘扫码加赵医生’就行。”
“你们今天说的话一模一样。”
“因为道理一样。”
沈雅喝了一口水，“走了。”
她上楼去了。
林北坐在沙发上，电视里的嘉宾还在笑。
爽儿在对面低头翻手机，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的弧度。
小柚已经靠在他肩上快睡着了，呼吸缓慢而平稳。
苏甜甜关了电视：“我上去录个东西。”
客厅里逐渐安静下来。爽儿也站起来打了个哈欠：“睡了睡了，明天还要看滑梯安装。”
她走过林北旁边的时候停了一步，弯腰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你放心，我不会乱发你朋友圈的——但是那个女客户要是再找你，我还是会知道。”
林北抓住她打了三下屁股。
她轻叫三声，然后逃跑了。
直起身上楼了。
林北坐在沙发里，肩上的小柚动了动，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她睡着的时候睫毛很长，呼吸很轻。
客厅的灯还亮着，窗外的院子被路灯照成暖黄色。
小柚在梦里动了动，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林北哥哥”。
林北没动，给她拉了拉身上滑落的毯子。
客厅安静下来。
泳池的骨架在窗外沉默地立着，明天要装的滑梯还在塑料膜下面等着……
……
“周末露营，报名接龙。”
消息是爽儿群发的，发在七人小群里。
第一个回的是爽儿自己：“1。”
第二个是小柚：“2。”
第三个是小青：“3。”
然后沉默了三分钟。
苏甜甜在群里发了一条语音，林北点开听了：“我周末没事，去。”
孟晚晴回了两个字：“我也去。”
小周回了一个“好”字。
沈雅最后出现，发了一句：“露营地点定了？”
爽儿秒回：“沈姐我找你商量！你定地方！”
于是露营计划在十分钟内成型。
沈雅定了一个高端露营地。
郊区山脚下，有帐篷酒店那种，不用自己搭帐篷，不用自己生火，每个帐篷自带地暖和独立卫浴。
爽儿看到沈雅发来的链接，在群里打了一行字：“这比我家还豪华。”
沈雅回了一句：“那你住这。”
周五下午出发，三辆车。
因为要带一些东西，车多一些宽敞。
林北的 m9 载了小柚和爽儿，沈雅开她的车带着小青和孟晚晴，小周开了她那辆代步小车带着苏甜甜。
后备箱里塞了换洗衣物和零食、爽儿还硬塞了一箱啤酒。
露营地在山脚下一片开阔的平地上，背后是长满松树的山坡，前面是一条浅溪。
帐篷是预制好的，白色帆布材质，每个帐篷之间隔着十几米，彼此不打扰。
爽儿下了车就冲到最大的一顶帐篷前面：“这个是谁的！”
“抽签决定。”
沈雅锁了车走过来，手里拿了一副扑克牌。
“抽签？”
爽儿的表情微妙地变了，“抽什么？”
“抽今晚谁跟林北一个帐篷。”
沈雅把扑克牌拆开，抽出一张红心 A 放在最上面，“我简单点——抽到红心 A 的，跟林北睡一顶。”
小柚在旁边认真地看着牌堆。
小青抱臂站在一旁。
苏甜甜靠在车边笑。
孟晚晴正在搬行李。
小周帮忙搭晾衣架。
爽儿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公平公正公开——抽吧。”
八个人依次抽了一张。
爽儿翻开自己的牌——方块 7。
她看了一眼牌面，又看了一眼其他人的牌：小柚是黑桃 3，小青是梅花 2，孟晚晴是方块 9，苏甜甜是红心 10，小周是黑桃 5，沈雅是梅花 q。
“红心 A 呢？”爽儿问。
“在这儿。”沈雅翻开了自己手里的牌——红心 A。
爽儿的表情裂开了：“沈姐你！你！你抽到了！”
“运气好。”
沈雅把牌收进兜里，“今晚林北住我那顶。”
“不行不行不行——”爽儿把牌扔到桌上，“你肯定作弊了！”
“我当着你面洗的牌。”
“那你手法快，我没看清。”
“你没看清是你眼神不好。”
“那你重新抽！”
“规则说好了，抽到就是抽到。”
沈雅转向林北，“你行李放哪个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