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指了指自己那顶：“我还没动。”
“那搬过来吧。”
沈雅说完就往自己帐篷走了。
爽儿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方块 7，表情像是在计算什么复杂公式。
小柚在旁边笑了一下：“爽儿你认输吧。”
“我不认输——我晚上会去巡逻。”
“巡逻什么？”
“巡逻有没有野猪。”
爽儿的语气理直气壮，“山里有野猪，沈姐那顶帐篷离山近，我得保护她。”
“沈姐不需要你保护。”
“她需要。”
露营地的下午是自由活动。
小柚和孟晚晴沿着溪边走了一圈，回来的时候孟晚晴手里捏了几片好看的石头，放在帐篷门口的矮桌上。
小青找了一块平坦的石头盘腿坐着，面朝山的方向，不知道是在冥想还是在看风景。
苏甜甜架了一个便携麦克风，对着溪水录了一段白噪音，说是做素材。
小周帮沈雅整理行李，在帐篷外挂了串风铃。
爽儿则是窜来窜去到处看别人家的帐篷。
傍晚开始烧烤。
营地的服务人员已经提前备好了炭火和食材。
爽儿负责烤肉串——她再次烤糊了第一批。
小青接手之后肉串色泽金黄，肥瘦相间。
小柚举着手机全程录像，苏甜甜在旁边用播音腔配音：“各位观众，现在是由小青主厨带来的烤肉表演。”
爽儿在旁边嚼着一根烤糊的肠子：“你配音之前能不能先问问我烤的那批还能不能吃？”
“不能。”苏甜甜说。
“你这么说我伤心了。”
“那你别吃。”
“我吃我自己烤的。”
吃完烧烤天已经黑了。
山里的星星比城市里多得多，一整片铺在头顶，像有人打翻了一盒碎钻。
众人围坐在篝火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小青坐在火堆旁边翻手机。
孟晚晴在火上烤红薯。
苏甜甜靠着椅子闭着眼。
小周低头看书。
沈雅在喝保温杯里的茶。
小柚靠在林北肩头打盹。
爽儿坐在篝火对面，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沈雅的帐篷位置。
“爽儿，”小周忽然开口，“你看了沈姐的帐篷几次了？”
“三次。”
“你要去夜袭？”
“我说了，巡逻。”
“你拿什么巡逻？”
“手机手电筒。”
“手机手电筒照得亮野猪？”
“野猪怕光。”
“你见过野猪吗？”
“没见过——所以更得防。”
篝火烧到十点半，众人陆续散了。
小柚回了帐篷。
小青已经进去了。
苏甜甜和小周合住一顶。
孟晚晴跟爽儿同住。
沈雅那顶在营地最边上，靠近山坡的位置。
林北把自己的换洗衣物从原来的帐篷搬到了沈雅那顶。
沈雅的帐篷比其他人的稍大一点。
里面铺着厚实的防潮垫和两张单人床垫，上面各自叠好了睡袋，中间隔了大概半步的距离。
帐篷顶挂着一个小灯，发出暖黄色的光。
沈雅已经在里面了，坐在其中一张床垫上，穿着宽松的灰色长裤和一件深色薄外套。
“你的睡袋在那边。”她抬了抬下巴。
林北把自己的睡袋铺好，坐下，帐篷底下的草垫被压得陷了一点。
他能听到外面山风刮过松树顶端的簌簌声，和更远处溪水的低响。
“爽儿不会真的半夜来吧？”他问。
“她会来。”沈雅说，“我赌她在十二点之前出现。”
“你赌什么？”
“赌她带来的借口是什么。”
“她说过了，巡逻。”
“那不算借口，那是她给自己的任务。她来的时候会说‘我来看看沈姐有没有踢被子’。”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
沈雅从包里拿出一本书翻了两页，林北靠着帐篷壁刷手机。
外面的虫鸣时有时无，偶尔有一声不知道是什么鸟的短叫从山坡那边传来。
营地其他帐篷的灯陆续灭了，剩下沈雅这顶还亮着暖黄色的光。
十一点二十分，帐篷外面传来脚步声。
不重，但也不轻——像是故意踩着步子让人听见的。
然后是一道压低的声音：“林北哥？沈姐？你们睡了吗？”
爽儿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张声势的紧张。
沈雅放下书：“什么事？”
“我听到山坡那边有响动——来看看。”
“你不是来踢被子的？”
“踢被子是第二任务——先看野猪。”
沈雅看了林北一眼，那个眼神像在说“我说什么来着”。
林北拉开帐篷的拉链，探出半个身子。
爽儿穿着睡衣站在月光里，外面套了一件薄外套，脚上是一双拖鞋。
她手里确实拿着手机，手电筒开着，一束白光扫过帐篷周围的草地。
“看到了吗？”林北问。
“还没有。”爽儿把手电筒往山坡的方向照了照，“但是刚才真的有声音。”
“什么声音？”
“像是……踩到树枝那种。”
“可能是松鼠。”
“松鼠半夜不踩树枝——松鼠白天踩。”
“松鼠白天黑夜都会踩。”
“你怎么知道？”
“因为松鼠不睡觉。”
“你瞎说，松鼠要睡觉的。”
林北看着她。
爽儿的手电筒光停在草地的某个角落，照出一棵蒲公英和一块石头。
她确实是在认真观察，但观察的范围只限于沈雅帐篷周围半径五米内的区域。
“你要进来坐坐吗？”沈雅在里面开口了。
爽儿顿了一下：“……可以吗？”
“进来。”
爽儿迅速钻进了帐篷，拖鞋在入口处蹭了两下，然后盘腿坐在两张床垫之间的缝隙里。
她坐定之后左右看了看，打量了一圈帐篷内部：“你这顶比我的那顶大。”
“因为这是双人款。”
“那还挺宽敞的。”
爽儿的目光在林北的睡袋和沈雅的睡袋之间扫过，精确地停在中间那条狭窄的缝隙上，“你们中间隔了多远？”
“半米。”沈雅说。
“半米太远了。”爽儿说，“野猪要是从中间拱进来怎么办？”
“野猪不会拱帐篷。”
“万一呢？”
“那你就睡中间，当野猪的第一道防线。”
爽儿的表情顿了一下：“……你这是让我当肉盾？”
“你不是来巡逻的吗？”
“我是巡逻的，但不是当肉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