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柚的脚在他手里安静地待着，像一只收拢翅膀的鸟，只有脚趾偶尔微微蜷曲一下，昭示着主人并不像看上去那么平静。
“右边。”他说。
小柚把右脚也伸了过来。
他重新挤了一点药膏，涂在她右边踝骨上，指腹顺着踝骨边缘绕了一圈，最后停在跟腱上方的位置。
他感觉到她的呼吸比刚才快了一点点，但他没有抬头确认。
他把药膏管拧好放回床头柜：“好了。”
“你闻到味道了吗？”小柚问。
“桃子味。”
“那你以后闻到桃子味，会想到我吗？”
林北看着她。
她双手撑着床沿，微微前倾，等他回答。
“你买了一整管，可以用很久。”
“那以后你闻到桃子味就会想到这管药膏，想到这管药膏就会想到我。”
“逻辑通。”
“那你自己涂一遍。”
“什么？”
“你自己手上也沾了药膏，不涂掉浪费。”
她看了一眼他的手，“你涂在你自己脚踝上。”
林北低头看自己的手——指腹上确实残留了一层薄薄的桃子味药膏，在灯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
他低头闻了一下自己的手指：“我不需要涂。”
“那你就浪费了。”
她伸手抓住他的手指，轻轻按在自己脚踝上：“那就留在我这儿，我不浪费。”
她按着他的手指沿着踝骨最凸起的位置蹭了一遍，把他指腹上残留的那层薄薄的药膏彻底涂匀在她的皮肤上，然后松开了他的手。
整个过程中她看着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移开。
【亲密返利触发：手指引导接触+880 元】
林北的手指上还留着她脚踝皮肤的温度，有一点微烫。
他收回手：“行了。”
“嗯。”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小柚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林北哥哥。”
“嗯。”
“你下回还帮我涂。”
“你还有别的部位要涂吗？”
“有。”她在床上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声音从枕头方向传过来，“但你得等我把下一期杂志看完。”
“要不要现在试试别的部位？”
林北的语气很有深意。
昨天晚上其实还有些意犹未尽。
“不了不了。林北哥，饶了我吧。”
以林北的情况，现在一对一很难招架。
“那好吧。”
林北略显遗憾的关上了门。
今晚去找谁呢？
林北站在走廊里发呆。
他手指上残留的桃子味在空气里慢慢挥发，甜味渐淡，最后只剩一种若有若无的果香，和木地板的旧木气味混在一起。
他上了三楼，经过那盆白花小绿植的时候，发现它的土又湿了一小块，像是被谁刚刚浇过水。
他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在床边坐下，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食指。
那里还残留着小柚脚踝上微微发烫的触感，像一片被捏过的桃子皮。
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小片光，在指尖上发亮。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安静地缩着，今日亲密返利的累计数字停在一个不高不低的数值上。
他看了两眼，收了面板，靠回床头。
楼下隐约传来爽儿在客厅里喊“奶茶呢”的声音。
还有小青从房间出来关门的声音。
这些声音在夜里被墙壁滤过一遍，变得模糊而遥远。
林北关了灯，在床上躺下来，窗外的树叶声贴着玻璃响了一阵，又停住了。
算了。
自己睡一晚吧。
林北闭上眼，空气里残余的那一丝桃子味像极细的线，隔着一层黑暗和一层天花板，连着楼下某一个房间里亮着的台灯和某个人还没闭上的眼睛……
……
苏甜甜到了一个快递。
快递盒比想象中小。
苏甜甜下楼的时候手里托着一个巴掌大的纸盒。
她用指甲划开封口胶带，从里面抽出一个圆形的白色灯座。
灯座不大，直径大约十厘米，边缘有一圈感应孔，正面印着一行极小的字：“声控感应，语音触发。”
她把灯座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然后抬头看了一眼林北：“这个装你房间门口。”
林北正靠在沙发扶手上看手机：“为什么装我门口？”
“因为你要第一个体验。”
苏甜甜把灯座放在茶几上，“这是新型号，我朋友做测评寄给我的。只要说一个词它就亮，说另一个词它就灭。”
“怎么亮法？”
“你看着。”
苏甜甜把灯座拿起来对着天花板，用播音腔清晰地说了一个字：“亮。”
灯座边缘的感应孔闪了一下，紧接着一圈暖白色的光从灯座边缘亮起，均匀地铺满天花板。
亮度不算刺眼，像一盏小夜灯被调到了中档。
“暗。”
她又说了一句。
光应声熄灭。
爽儿从厨房端着一碗冰淇淋走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卧槽，这灯会听话？”
“声控灯。”
苏甜甜把灯座放在茶几上，“你试一下。”
爽儿放下冰淇淋碗，弯腰对着灯座说：“亮。”
灯亮了。
“暗。”
灯灭了。
她又试了一遍，“亮——暗——亮——暗——”
灯被她折磨得像在抽搐。
“你这是在发报吗？”林北说。
“我在测试它的灵敏度。”
爽儿把灯拿起来翻了个面，“这灯能听见多远？”
“大概五米以内。”
“那我在楼下喊它能听见吗？”
“你喊得太大声可能会。”
爽儿想了想，然后把灯座放回茶几上：“装林北哥门口吧，晚上他路过的时候灯自己亮，省得他摸黑开门。”
“他门口本来就有一盏走廊灯。”
小青从楼梯上走下来，路过茶几看了一眼那个灯座。
“走廊灯是手动的，这个是声控的，比手动高级。”
“高级在哪里？”
“高级在——它听话。”
苏甜甜拿起灯座：“那我上去装了。北哥，你房间门锁密码多少？我进去装。”
“六六六六。”
“你密码设得挺省事。”
她端着灯座上楼了。
苏甜甜装灯花了大约十分钟。
她把灯座用附带的胶贴固定在门框上方，走线沿着门框边缘压进缝隙里，整体看起来像门框本身长出来的一圈发光边缘。
她装完之后退后两步看了看效果，然后喊了一声：“亮。”
灯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