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七歲，穿黑色吊帶裙，卷發披肩，妝容精致，手里端著一杯馬提尼。
她看了林北一眼，笑了一下︰“阿 may，認識一下，你一個人？”
林北︰“不是。”
阿 may︰“跟朋友？”
林北︰“對。”
阿 may︰“哪個是你女朋友？”
林北看了一眼靠窗那桌︰“都是。”
阿 may 笑了一聲︰“你開玩笑吧。”
林北︰“沒開玩笑。”
阿 may 又看了一眼那桌，小青正端著酒杯，冷冷地看著這邊。
甦甜甜在用吸管攪酒。
孟晚晴在跟小周說話。
沈雅靠著椅背，腿翹著，目光也看著這邊。
阿 may︰“那個短頭發的，挺酷的。”
林北︰“嗯。”
阿 may︰“她是你女朋友？”
林北︰“對。”
阿 may︰“那個穿碎花裙的呢？”
林北︰“也是。”
阿 may︰“那個白裙子的？”
林北︰“也是。”
阿 may︰“那個背藥包的？”
林北︰“也是。”
阿 may︰“那個穿襯衫的？”
林北︰“也是。”
阿 may 停了一下，把杯子放在吧台上︰“你逗我玩呢？”
林北︰“我沒逗你。”
阿 may︰“你一個人帶五個女朋友？”
林北︰“還有兩個在家。”
阿 may 看了他三秒，然後笑了︰“你真會開玩笑。”
林北︰“我真沒開玩笑。”
阿 may 湊近了一點，胳膊搭在吧台上，領口微微敞著︰“那你還差一個嗎？”
林北︰“差什麼？”
阿 may︰“女朋友。”
林北︰“不差。”
阿 may︰“你確定？”
林北︰“確定。”
阿 may︰“你剛才說還有兩個在家。”
林北︰“對。”
阿 may︰“那加我一個，湊八個。”
林北︰“湊不了。”
阿 may︰“為什麼？”
林北︰“位置滿了。”
阿 may 笑了一聲，手指在吧台上敲了敲︰“你這個人挺有意思。”
林北︰“一般。”
阿 may︰“加個微信？”
林北︰“不加。”
阿 may︰“怕你女朋友看到？”
林北︰“怕你浪費時間。”
阿 may︰“我時間多。”
林北︰“我時間少。”
阿 may︰“你時間少還出來喝酒？”
林北︰“我出來喝酒不代表我要加微信。”
阿 may 看了他一眼，把馬提尼端起來喝了一口，然後轉頭看了一眼靠窗那桌。
爽兒不在，但小青站起來了。
小青端著酒杯走過來，站在林北旁邊，看了阿 may 一眼，然後看林北︰“你點個酒點這麼久？”
林北︰“在聊。”
小青︰“聊什麼？”
林北︰“聊酒。”
阿 may 看了看小青，又看了看林北，笑了一下︰“你女朋友來了。”
小青看了她一眼︰“我不是他女朋友。”
阿 may︰“那你是？”
小青︰“我是他‘朋友’。”
阿 may︰“朋友管這麼寬？”
小青︰“我管得一直寬。”
阿 may 看了她三秒，端起酒杯，站起來，對林北笑了一下︰“行，你朋友挺多。”
她走了，走到另一邊的吧台，坐下，沒再回頭。
小青坐在阿 may 剛才的位置上，把酒杯放在吧台上。
林北看了她一眼︰“你過來干嘛？”
小青︰“你點酒點了十分鐘。”
林北︰“我跟她聊了兩句。”
小青︰“聊什麼？”
林北︰“她問我是不是一個人。”
小青︰“你怎麼說？”
林北︰“我說不是。”
小青︰“然後呢？”
林北︰“她問我哪個是女朋友。”
小青︰“你怎麼說？”
林北︰“我說都是。”
小青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林北︰“你吃醋了？”
小青︰“我沒吃醋。”
林北︰“你來了就是吃醋。”
小青︰“我來是因為你點酒太慢。”
林北︰“你吃醋了。”
小青︰“沒有。”
林北︰“有。”
小青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沒看他。
林北看了她一眼︰“你喝的是我的酒。”
小青低頭看了一眼杯子︰“你的？”
林北︰“威士忌酸，我點的。”
小青︰“我喝了一口。”
林北︰“你喝了我喝什麼？”
小青︰“你再點一杯。”
林北︰“好吧。”
他叫服務員又點了一杯，小青坐在旁邊，端著那杯威士忌酸，慢慢喝。
甦甜甜從桌子那邊走過來，看了一眼小青坐在林北旁邊，問︰“你們在聊什麼？”
林北︰“聊酒。”
甦甜甜︰“小青你臉怎麼紅了？”
小青︰“酒烈。”
甦甜甜︰“你剛才說‘還行’。”
小青︰“現在覺得烈。”
甦甜甜看了一眼林北，又看了一眼小青，笑了一下︰“我懂了。”
林北︰“你懂什麼？”
甦甜甜︰“我懂小青‘烈’。”
小青︰“你閉嘴。”
甦甜甜︰“我不閉。”
小青︰“那你坐下。”
甦甜甜在林北另一邊坐下，三個人坐在吧台前面，像三尊雕像。
孟晚晴走過來，站在林北後面︰“你們不回去了？”
林北︰“小青喝多了。”
小青︰“我沒喝多。”
孟晚晴︰“你臉紅了。”
小青︰“酒烈。”
孟晚晴笑了一下︰“那我也嘗嘗。”
她端起小青的杯子喝了一口，抿了抿嘴︰“確實烈。”
小周走過來，看了一眼小青的臉︰“你心跳快嗎？”
小青︰“不快。”
小周︰“我摸摸。”
她伸手搭了一下小青的手腕，數了五秒︰“偏快。”
小青︰“你數錯了。”
小周︰“我數了五年。”
小青︰“你——行，偏快。”
沈雅最後走過來，看了一眼吧台前的場面︰“你們在干嘛？”
林北︰“在喝酒。”
沈雅看了一眼那個走掉的阿 may 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林北︰“剛才有人搭訕你？”
林北︰“你怎麼知道？”
沈雅︰“我看到了。”
林北︰“你看到了不過來？”
沈雅︰“我看小青過去了，就沒動。”
林北︰“你觀察挺細。”
沈雅︰“我觀察一直細。”
林北︰“你吃醋嗎？”
沈雅看了他一眼︰“我吃什麼醋？”
林北︰“不吃？”
沈雅︰“不吃。”
林北︰“你一點都不吃？”
沈雅︰“我吃的是‘看戲’。”
林北︰“……”
沈雅坐到旁邊的高腳凳上，叫服務員點了一杯金湯力，慢慢喝。
六個人坐在吧台前面，林北在中間，左邊小青，右邊甦甜甜，後面孟晚晴和小周，沈雅坐最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