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什麼意外？”
小青︰“我喝多了。”
林北︰“你沒喝。”
小青︰“我喝了。”
林北︰“你就喝了一口。”
小青︰“一口也是喝。”
林北︰“你——行，喝了。”
爽兒從旁邊湊過來︰“什麼意外？你們什麼時候單獨跳過？”
小青︰“沒你的事。”
爽兒︰“有我的事，我是觀眾。”
小青︰“你不是。”
爽兒︰“我現在是。”
小青︰“你現在是‘多余的’。”
爽兒︰“你——行，我多余。”
小柚在旁邊小聲問林北︰“林北哥哥，小青姐跳舞好看嗎？”
林北︰“好看。”
小柚︰“比爽兒好看？”
林北︰“不一樣。”
小柚︰“哪里不一樣？”
林北︰“小青是冷的，爽兒是鬧的。”
小柚︰“那我呢？”
林北︰“你是甜的。”
小柚笑。
新老師繼續跳第二段。
這次小青站到鏡子前面，跟著跳了幾個動作。
她的身體一進入舞蹈狀態，整個人就不一樣了——眼神收攏，呼吸放慢，手腳之間的連接像流水。
跳了大概一分鐘，她停下來，對新老師說了句什麼，然後走回角落。
甦甜甜在旁邊舉著雲台拍了一段，然後用播音腔小聲念︰“各位觀眾，現在為您呈現的是小青老師的即興片段——”
“——冷面舞者，反差炸場。”
九點半，新老師走了。
舞蹈室里只剩他們幾個。
爽兒第一個沖到鏡子前面，對著鏡子做鬼臉，小柚跟著跑過去，兩個人對著鏡子笑。
甦甜甜在拍教室的空鏡，小周在收拾血壓計，林北還坐在角落的椅子上。
小青關了頂燈，只留了牆邊的幾盞暖光。
她走到音響旁邊，換了首歌，節奏很慢，像是即興用的。
“你們先出去。”小青說。
爽兒回頭︰“為什麼？”
小青︰“我要練一段。”
爽兒︰“我們不能看？”
小青︰“不能。”
爽兒︰“為什麼？”
小青︰“因為我不想讓你看。”
爽兒︰“你偏心。”
小青︰“對。”
爽兒︰“你——行，我們出去。”
爽兒拉著小柚出去了。
甦甜甜看了林北一眼，也出去了。
小周背上藥包，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小青一眼︰“你膝蓋有舊傷，別跳太久。”
小青︰“知道。”
小周出去了。
門關上。
舞蹈室里只剩林北和小青。
音樂還在放，很輕，像是從地板下面滲上來的。
小青站在鏡子前面，背對著林北，沒動。
林北也沒動，坐在椅子上，看著她。
過了十幾秒，小青開口了︰“上次那支舞，你說你忘不了。”
林北︰“嗯。”
小青︰“我今天跳第二支。”
林北︰“叫什麼？”
小青︰“沒名字。”
她抬手，音樂正好走到一個轉折。
她開始動，動作比上次更慢，更收，像是把每一拍都拆成兩半來用。
她沒看鏡子，也沒看林北，目光落在自己指尖前面的空氣里。
旋轉、停頓、俯身、抬手——每個動作都做得干淨，但沒有上次那種“表演感”。
這次像是在自己房間里練功。
跳到一半，她停了一下，膝蓋微彎，手撐了一下地面。
林北站起來︰“你膝蓋？”
小青︰“沒事。”
她繼續跳。
最後幾個動作是靠近鏡子收尾的——她單膝跪地，身體後仰，手伸向鏡面，指尖踫到鏡子里的自己，然後停住。
音樂停了。
她跪在地上，喘著氣，額頭有汗。
林北走過去，蹲下來︰“你膝蓋到底怎麼樣？”
小青︰“舊傷，不礙事。”
林北︰“小周說你不能跳太久。”
小青︰“她說的對。”
林北︰“那你還跳？”
小青︰“我想跳給你看。”
林北看著她。
她跪在地上，頭發散了幾縷貼在臉上，眼楮很亮，像剛跑完步。林北伸手，把她臉上的頭發撥開。
小青沒躲，看著他。
“你上次說‘忘不了’，”小青說，“這次呢？”
林北︰“這次也是‘忘不掉’。”
小青︰“有什麼區別？”
林北︰“上次是記住，這次是刻住。”
小青嘴角動了一下，然後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她拉了一下，林北順勢坐在地板上。
兩個人面對面，距離很近。小青松開他的手腕，把手搭在他肩上，輕輕推了一下，林北往後靠，半躺在地板上。
小青俯身，膝蓋挪了一下，跨過他一條腿，坐在他旁邊的地板上，側身靠著他的肩膀。
“你心跳快。”她說。
林北︰“你跳的。”
小青︰“你自己跳的。”
林北︰“我沒跳。”
小青︰“你剛才心跳快。”
林北︰“你壓著我。”
小青︰“我沒壓。”
林北︰“你靠著我。”
小青︰“靠也是壓？”
林北︰“靠是壓。”
她沒動，繼續靠著他。
地板是木頭的，有點涼，但兩個人貼著，溫度就上來了。
小青的呼吸慢慢平了，她側過頭，看著林北的側臉。
林北也側過頭，兩個人鼻尖距離不到一個拳頭。
“你剛才為什麼讓她們出去？”林北問。
小青︰“因為我不想讓她們看到我跳這支。”
林北︰“為什麼？”
小青︰“這支是跳給你一個人的。”
“那我們……”
小青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她的手心有點涼，帶著一點汗，貼在林北嘴唇上。
林北沒動，看著她。
小青的眼楮在暖光里很亮，嘴角微微翹著，是她平時很少露的那種笑。
“你別說了。”
林北被她捂著嘴，含糊地說︰“那你……”
她松開手，林北看著她。
兩個人對視了三秒，小青湊過來，在他嘴唇上踫了一下。
很輕，像在試水溫。
然後她退回去，看著他。
“這個算不算？”她問。
林北︰“算。”
小青︰“算什麼？”
林北︰“算你親我。”
小青︰“然後呢？”
林北︰“然後你還要嗎？”
小青沒說話，又湊過來，這次沒離開。
林北伸手攬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一點。
小青的身體僵了一秒，然後放松下來，手搭在他胸口。
地板很硬，但兩個人都沒在意。
……
半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